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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尺度最大反腐劇:第1個案子你一定不陌生(3)

2017-03-30 19:06:06    人民日報中央廚房  參與評論()人

  “它不是一部反腐劇,我要講的是政治生態(tài),是大中國的故事”

這是您惟一的一次乘車

母親 您躺在車肚子里

像一根火柴那樣安詳

一生走在地上的母親

一生背著歲月挪動的母親

第一次乘車旅行

第一次享受軟臥

平靜地躺著 像一根火柴

只不過火柴頭黑

你的頭白

這是您的第一次遠行啊

就像沒出過遠門的糧食

往常去磨房變成面粉時

才能乘上 您拉動的

那輛老平車專列

我和姐姐弟弟妹妹

陪伴著您

窗外的風景一一閃過

母親 您怎么不抬頭看看

只像一根躺著的火柴

終點站到了

車外是高高的煙囪

周梅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邊踱步,一邊背誦。微微顫抖的聲音里,仿佛綴滿了淚水。

這首詩的名字是《母親的專列》,詩的大意是苦難一生的母親第一次去縣城,車終于抵達,終點卻是縣城的火葬場。作者是周梅森的朋友。還有一首《流動的國土》,作者是周梅森老家的一個農(nóng)民。兩首詩都被寫進了《人民的名義》。

周梅森從一個煤礦工人成長為一名作家,商場宦海,浮浮沉沉。用他自己的話說,“大時代變遷的軌跡與我的人生是契合的,始終是一位在場的作家”。

他當然不滿足于寫反腐小說,他要文學全面介入社會生活,他要講述“一個大中國的故事”。

“我弟弟以前工作的煤礦破產(chǎn)了,后來調(diào)到一個廠,沒等到退休又破產(chǎn)了。現(xiàn)在,他夜里幫別人照看小超市,加上退休金,一個月收入一千八百塊錢。我的一個同學,從三十多歲開始擺攤烙煎餅,一輩子就這樣過來了,現(xiàn)在看起來比我蒼老將近20歲。生活里像這樣的故事多得是?!?/p>

“我感到悲哀。為什么?從20年前我就為他們呼吁,直到今天這個問題依然沒有徹底解決。一方面社會總財富在暴增,另一方面他們手中的財富越來越少,兩極分化嚴重。像這些東西與反腐沒什么直接關系,但它很真實,我都納入了《人民的名義》。”

周梅森說,他最想討論是政治生態(tài),是土壤問題。

“《人民的名義》里幾乎沒有重樣的貪官。有的是知識分子,嘴上講人民講得最多,他什么都懂,會人格美容,貪念也最大。有的是政治暴發(fā)戶,從饑餓的年代走進了物質(zhì)極大豐富的年代,他清楚看到了時代的機會,把貪腐視為改換門庭的方式。有經(jīng)濟暴發(fā)戶,革命家庭出身,《共產(chǎn)黨宣言》倒背如流。還有一種,二、三十年就在處級崗位上打轉,反正也升不上去了,就把手中的權力拿來變現(xiàn)”。

“腐敗最嚴重的不是貪了多少錢,而是人的墮落,是世道人心的失落。關鍵要改善土壤,改變政治生態(tài),理順關系,讓能干的人得以發(fā)揮,讓正氣得以張揚。”

但反對腐敗和展示腐敗是兩個不同的層次,如何把握這個尺度?

“一是作品是否真實反映了時代,二是作品是否包含健康向上的力量。我都做到了。就像眼前的這半瓶礦泉水,有信心的人會認為還有半瓶水,沒有信心的人會說只剩下半瓶水了?!?/p>

“我只是作家,并不能給出藥方?!敝苊飞孤实卣f,話鋒一轉。

“但我對未來充滿信心。八項規(guī)定不就把‘嘴’管住了嗎?現(xiàn)在跟官員朋友一起吃飯都改在食堂了。他們開玩笑說:你就繼續(xù)寫反腐吧,看,連飯都沒得吃了!”

  人物工作室的話

見到周梅森,是在《人民的名義》正式開播前兩天。

從早到晚十多個小時,他的日程塞得密不透風。人們帶著極大的好奇和關注而來,周梅森說,這就是人民的期待。

作為知名作家、編劇,江蘇省作協(xié)副主席的周梅森,比想象中少了幾分持重,卻極為坦誠和熱情。他沉浸在講述中,說到“落馬”官員痛心疾首,說到貧困人民充滿悲憫。激憤興奮之處,他幾次猛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對備受關注的《人民的名義》,他卻擺擺手:“這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作品”。

這大概就是作家的“在場”狀態(tài)吧。

告別周梅森,已經(jīng)臨近夜里10點鐘。車子行駛在寬闊的大路上,萬家燈火,擦肩而過。沒有了白日的擁堵和喧囂,奔往家的路途難得暢通。

心,卻不輕松。我們每個人都向往安全和幸福的生活。誰又知道,這萬家燈火中,還有多少貪欲私利仍以“人民”的名義潛滋暗長,又有多少人民在為英雄侯亮平們守候?(人民日報中央廚房·人物工作室 任珊珊 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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