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條山一仗打得很慘,34師在這一仗里徹底被打散了,師長公秉藩被日本人俘虜了,后來被送到了南京汪精衛(wèi)偽政府。我們團團長薛金吾戰(zhàn)死。有一次撤退的時候,我們在河里向對岸游,日本人就在岸上掃射,很多人都被打死了。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身邊的人死了感覺就像捉迷藏一樣,根本沒感覺。
漫山遍野都是自己人的尸體,國民政府發(fā)行的法幣扔得到處都是,武器扔的也到處都是。我也隨著加入了四處逃亡的隊伍,都是三五個人、七八個人一群,在山上到處亂竄躲避日本鬼子。有一天,天快黑的時候,我在路邊上看到一個重傷的兵,根本不能動彈,只有眼還能動。他還睜大眼睛看我們,我們也管不了他。唉。逃亡也很慘。有一次,我們七八個人在山上,對面來一隊日本兵,雙方開始相互射擊,然后日本人沒有戀戰(zhàn),繞開走了。我們經常好幾天粒米未進,只能燒水煮槐樹葉吃。有一回剛燒開水,日本人就來了,就只能趕緊跑———已經沒法和日本人打了。跑掉以后,找到一捧核桃,幾個人打算砸核桃充饑,這時候過來一個第三軍的參謀長,他也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跟我們要核桃吃,我們就給了他一些。
第三軍在中條山打得也很慘,他們是云南的部隊。(第三軍被日軍合圍中條山,軍長唐淮源召集所部三位師長訓話:“現情況險惡,吾輩對職責及個人之出路,均應下最大決心,應為國家民族保全人格,以存天地之正氣。”言罷令各師分路突圍。唐淮源則被困懸山,三次突圍受挫,傷亡慘重,彈盡糧絕,即于大雨滂沱之中,遣去左右,飲彈自盡于懸山之嶺。唐后被國民政府追認為上將。)
之后,34師殘余的官兵開始向南轉移,過黃河到洛陽整編進了第三軍,34師不復存在,后來部隊開到漢中。我輾轉各地,解放后在西安落了腳,靠賣瓜果蔬菜養(yǎng)活一家人,幾個兒子也都是在西安出生的。后來,搞公私合營,不讓個人經商,我當上了一家小蔬菜瓜果店的經理。那家店有兩間屋子大小。文化大革命開始以后,我?guī)е?、子、老娘回到了成武老家。當時老家已經沒有了房子,只能和兄弟一家擠住在一起,直到后來蓋了現在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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