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上百顆遙感衛(wèi)星從距離地面大約500公里的高度經過美國上空。它們來自歐洲、美國、日本、中國或者俄羅斯、印度、南非……

通過商業(yè)衛(wèi)星公司的公開影像，我們完成了這次調查的核心部分——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如何扣留非法入境未成年人。

把不到2歲的兒童或是青少年與父母強行分離，拘禁在只有地墊和錫箔的帳篷里，食用帶血的雞肉——借用西方媒體常用的表述方式，“它涉及一個我們這個時代最緊迫的人權問題”。

農田中的帳篷

多納，得克薩斯州東南部可能僅有1萬多名居民的小鎮(zhèn)。在地圖上測量，它距離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口岸僅11公里。

在拜登總統(tǒng)發(fā)誓要將美國從特朗普災難性的移民政策中解救出來后，衛(wèi)星影像顯示，小鎮(zhèn)西南部、接近農田的區(qū)域出現(xiàn)了大型帳篷區(qū)——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拘留中心。

衛(wèi)星影像顯示，整個拘留中心在不到8個月就達到了現(xiàn)在的規(guī)?！獔D上測量大約20萬平方米，相當于紐約中央車站的面積。這對于以基建緩慢著稱的美國來說是一個特例。

2021年2月19日之后不到4個月，容納非法入境未成年人的大型白色帳篷從4座增加到11座。

美國號稱新聞自由，但媒體卻很難進入這些拘留中心。2021年3月，迫于外界壓力，3名媒體人員得以進入多納的這處設施。他們報道說，超過4100人被扣押在此，絕大多數(shù)是無陪伴的兒童，而這個設施的規(guī)劃容量只有250人。

那時這里已有5座大型帳篷，平均每座容納約800人。據(jù)此估算，目前這座設施最多可能容納近萬名未成年人。

另一個能夠說明拘留中心人員激增的證據(jù)是：設施內的車輛——大部分可能是工作人員的私人轎車——從大約148輛增加到545輛以上，即增長了約2.7倍。

因為建設時期不同，11座大型帳篷分為兩個區(qū)域，每個區(qū)域的西側都有兩塊被圍墻控制、大約1600平方米的區(qū)域。這些面積總計不到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場地，是數(shù)千名未成年人全部的室外活動空間。

在帳篷內，孩子們被塑料布分隔在擁擠的空間中，除了床墊和保暖用的錫箔，沒有任何生活設施。

（圖片來源：路透社）

在各個時期的衛(wèi)星影像中，并未看到太多大型巴士。這意味著被拘留的未成年人可能不會大規(guī)模頻繁流動——孩子們一旦被送入，就沒有打算很快接走。

在距離多納大約1000公里、位于美墨邊境得州段西端的布里斯堡，有美國最大的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拘留中心。它也是在2021年3月、拜登總統(tǒng)執(zhí)政后設立的。到7月時，這里已經有19座大型帳篷。

通過測算這些大型帳篷的面積，并與多納的帳篷面積、容納人數(shù)比較，推算這個區(qū)域最多可容納1.5萬名未成年人。兩張衛(wèi)星影像也顯示，停車場的車輛從不到100輛增加到超過700輛，增加了6倍以上。

據(jù)外媒報道，拘留中心位于一處軍事基地內，外人難以進入。但有舉報信息說這里已發(fā)生性侵事件，既涉及女孩也包括男孩。必須與拘留中心簽訂保密協(xié)議的工作人員透露，許多兒童變得嚴重抑郁，發(fā)生多起自殘事件。

從拘留中心傳出的圖片顯示，雙層兒童床只有桌子的高度。新冠肺炎、流感等已在這一設施內暴發(fā)，需要搭建專門的帳篷容納患病兒童。已經離開這里的孩子說，提供給他們的雞肉還帶著血。

（圖片來源：BBC）

難以確認的人數(shù)

美國到底有多少座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拘留中心在運行？信息是混亂的。

2021年2月，美國政府衛(wèi)生與公眾服務部發(fā)言人馬克·韋伯表示，該部門已經為移民兒童建設了約80個永久設施，提供超過1.3萬個床位，但在疫情之下部分設施無法使用。

2021年5月，美聯(lián)社說在20多個州存在200處不透明的扣留設施。

并沒有確切信息說明，到底有多少與家長分離的非法入境未成年人被扣留在這些地方。

通過有限的媒體信息，我們找到了8個明確的、未發(fā)布過關閉信息的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拘留中心的地點。2021年春，西方媒體曾關注過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拘留中心，但其后，無論從官方渠道還是媒體，人們都很難獲知更多相關信息。

目前已知的拘留中心分布在從大西洋沿岸到太平洋沿岸的廣闊地區(qū)，包括距離邊境大約530公里的達拉斯。

這些設施設在軍事基地、會議中心、體育場館、石油工人營地等區(qū)域內，除了一些新搭建的帳篷，更多是永久性建筑。

一些地點的建筑外觀雖然沒有明顯變化，但可以利用衛(wèi)星觀察到由于大量扣留未成年人而帶來的其他變化——附屬設施增加、車輛聚集、物資堆積……

孩子們也可能住在小型板房等建筑中，條件稍好的地方可能會把大型帳篷作為活動區(qū)。

這些孩子基本都來自中美洲——從薩爾瓦多到墨西哥的廣大區(qū)域，在這些臨時性拘留設施里可能被拘禁長達七八十天，然后被轉往距離邊境更遠的地方繼續(xù)關押。

1997年，因執(zhí)法機構虐待非法入境未成年人（比如對15歲的女孩脫衣檢查并佩戴手銬）而引發(fā)的公益訴訟達成和解，和解方案《弗洛雷斯和解協(xié)定》規(guī)定，無人陪伴兒童應在拘留20天后獲釋，并明確了對這些未成年人的最低生活保障。

比如“適當?shù)淖∷?、食物，合適的衣服和個人儀容用品”，“適當?shù)娜粘ａt(yī)療和牙科護理……入院48小時內的全面體檢（包括傳染病篩查）……進行疫苗接種……特殊飲食及處方藥品的監(jiān)管……必要時進行妥當?shù)男睦砀深A”，“應當保留一些私人空間用于存放個人用品”。

這些在拘留中心顯然并不存在。

2019年，美國司法部的律師在聯(lián)邦上訴法院辯稱，《弗洛雷斯和解協(xié)定》所規(guī)定的保障條件，并未包含向孩子們提供肥皂或牙刷。

奇怪的理由

為何要將非法入境的未成年人與家長強行分離后進行扣留？個中原因很難為這個星球上的絕大多數(shù)人理解和認同。

雖然拜登聲稱要扭轉特朗普時代強硬的移民政策，但他卻沿用了一項規(guī)則：將非法入境家庭中的家長驅趕出美國，卻把孩子扣留下來。

白宮發(fā)言人普薩基為此辯解說：驅逐兒童、讓他們踏上“兇險旅程”不是正確選擇。

所以，美國人的觀點是：把未成年人獨自扣留在美國，長期生活在幾乎沒有任何生活設施——很多人在晚上只能覆蓋錫箔保暖——的拘留中心，要強于讓他們跟隨家長返回祖國。

至于這些設施中是否存在未成年人死亡事件，從未有過官方通報。

而假如上述情形發(fā)生在美國之外，很可能會成為一次軍事干涉的借口。

但是，考慮到美國，包括政府、媒體以及NGO，一直用雙重標準評價發(fā)生在美國內外的同類事件，也就不難理解，這種公然違反人類倫理、剝奪個人基本權利、危害未成年人生命安全的行為何以出現(xiàn)。

（圖片來源：路透社）

航天技術的擴散，使得借用這些技術開展新聞報道不再為發(fā)達國家媒體所壟斷，并為第三世界國家去污名化、捍衛(wèi)自己權益提供了有力手段。也使北美大陸以外的人們能夠去觀察發(fā)生在美國本土的人道主義危機、人權問題、種族歧視以及人們難以想象的糟糕事情。

上述報道進一步提供證據(jù)：美國對于非法入境兒童的扣留，是在道義借口下，對于成千上萬異國未成年人人權的踐踏和對他們生命安全的威脅。

盡管美國一直宣稱將解決這些問題。

西方媒體慣用的敘述方式，亦可作為本文的結尾：“這類項目的最終結果會走向何處，歷史上已有很多令人不安的先例?！?/p>

（來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