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的電影是讓電影時間的這種特性不再是隱性,而是成為一個構架,讓它成為一個顯著的設定、觀眾觀影意識體驗的一部分。我試著在不同電影里以不同方式來展現(xiàn)它,總的來說我不是著迷于時間本身,而是著迷于操縱時間來影響觀眾的觀影體驗?!?/p>
諾蘭緊接著舉了《記憶碎片》的例子?!拔乙獙懸粋€不知道剛剛發(fā)生了什么的人,那我要怎么才能讓觀眾也真的感受這種迷惑?我意識到,如果倒敘的話,觀眾就和主角一樣了,他需要去看剛剛發(fā)生了什么?!?/p>
至于《敦刻爾克》,“我想要講述一個特別主觀的故事,如果這樣的話,我要怎么讓觀眾感知這樣一個故事呢?我要把他們放到飛機的駕駛艙里,放到沙灘上,放在船上,而不是要切回政治家、將軍、地圖和各種解釋,我需要的是一個人類的視角,一個非常深入、非常緊張、能深入時間中心的視角?!?/p>
因此,《敦刻爾克》的時間線架構在諾蘭電影中算是比較簡單的了。電影開場三個場景,分別以字幕提示:故事將分陸、海、空三條線索展開。除此之外,在正片中,諾蘭也設置了一些不同線的交匯,來提醒(不臉盲的)觀眾:這幾條線的時間軸是不同的,比如基里安·墨菲飾演的士兵在海上被“月光石”船救起以后,在隨后的陸地線里,我們會看到他在船上準備開走,意氣風發(fā),這是發(fā)生在他沉船被救之前的事情 。另外,在場景轉換時,從海上時間線的白天一下子轉入陸地時間線的黑夜,這其實也是在告訴觀眾,三條線時間軸是不同的。

有人可能會問:既然諾蘭在想方設法避免觀眾出現(xiàn)疑惑,那為什么不采取更為清楚的時間線架構呢?比如說,如果三條時間線都是按照一小時推進,這樣會不會更加清楚呢?諾蘭表示,之所以選擇一周、一天、一小時,還是因為他想要用主觀的視角去復原這個故事,沙灘上的士兵大都被圍困一周,他需要這種體驗。而飛機上的燃料一共只夠飛行一小時,他也需要這種體驗,還有船上,只有把這三個融合起來,諾蘭認為才算用人的視角概括下這場曠世撤退的所有體驗。
但是,不同處境的人對時間的感知是不一樣的,諾蘭說:“對于沙灘上的士兵來說,除了間或的炮彈襲擊,等待他們的就是‘什么都沒發(fā)生’,無盡的等和絕望,而對于飛行員來說,他們需要在敦刻爾克上空作戰(zhàn),時刻崩在弦上,一個小時瞬息萬變,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在他們的主觀感受中這一個小時是非常有存在感的?!彼裕瑥哪撤N程度上來說,這一小時的故事容量不亞于沙灘上一周、海上的一天,所以在電影中,我們看到三條線索時間軸不同,但都占用了不少銀幕時間,就是因為從人的主觀感受來說,不同的情況下對同樣長的時間的感知也不一樣。

(湯主ohsulu)
我還是不想放棄,假設這部電影必須要用線性來拍,你還會拍嗎?諾蘭笑了,“結構必須要依附于內容,它要有意義,有作用,而不是一個把戲?!厄饌b:俠影之謎》里面,大部分的故事就是線性的,最后有一部分要回到布魯斯小時候,那是因為劇情需要,要結合他現(xiàn)在體驗,我才這樣做的?!?strong>所以,《敦刻爾克》,因為諾蘭的初衷在于講述一個主觀的故事,復原當時40萬大軍被圍困的狀態(tài),非線性敘事在他看來,是滿足這種要求的最好方式。

這不是一部戰(zhàn)爭片,而是懸疑驚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