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省蘭州市榆中縣青城鎮(zhèn)城河村,犯罪嫌疑人高承勇老家的房屋。新京報記者吳江攝
談高承勇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死刑了”
剝洋蔥:高承勇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朱愛軍:我看過他戶籍檔案,照片還是年輕時候,現(xiàn)在已經不像當年了,體力、精神狀態(tài)都步入了老年。
剝洋蔥:整個談話過程中,他有比較激動的時刻嗎?
朱愛軍:說到八歲小女孩,他有情緒變化??赡芪覀儐栐挶容^直接,說殺這個小女孩的時候你有沒有孩子?怎么可以做出這么惡劣的事?他情緒有波動,說他認為自己是個惡人,比較瘋狂。這是他唯一一次對自己做出評價。
另外,小女孩的那起,他做完案感覺渴得厲害,喝了一整杯的水。其他的案子都沒有。所有的案子里頭,這起案件是他回憶起來最有所觸動的。
剝洋蔥:那他有后悔或歉疚的情緒嗎?
朱愛軍:沒有,總體來說比較平靜,說到其他的案子,都沒什么情緒波動。
剝洋蔥:他提出了要捐獻器官?
朱愛軍:是的。但不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是我們在詢問過程中,提到了民事賠償的問題,他說他愿意賠,但是沒有這個能力(賠錢),愿意用器官捐贈。

嫌犯高承勇。
剝洋蔥:所以他對自己的結局是有預估的,覺得會被判死?
朱愛軍:他說做第一起案確實害怕過,但第二起以后就不害怕了,感覺自己被抓是早晚的事,但沒想到會這么長時間,被抓后肯定死罪難逃。我們問他,你知道你會被判處什么樣的刑罰嗎?他回答肯定是死刑了。
剝洋蔥:他和你提起過家人嗎?
朱愛軍:只說過讓家里給他送點衣服,當時他沒有換洗的衣服,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此外,他就說,這事是他一個人做的,和家里人什么關系也沒有。家里條件不是很好,多少年他都是在外面打工,兩個孩子和他相處也少。他們從不知道。希望自己的案子不要影響到孩子。

受害人父親的家中,28年來,白蘭當年在白銀公司表演舞蹈獲得的一束塑料花,一直擺在柜子上。
談家人
“這個事情對他們家打擊比較大”
剝洋蔥:第一次跟他家人聯(lián)系是什么時候?
朱愛軍:就是去年九月,接受指定之后,我們就第一時間跟他愛人聯(lián)系。
剝洋蔥:得到的反饋是什么?
朱愛軍:當時他愛人沒有接我們的電話,她對陌生電話是全部不接的。我又給她發(fā)短信,告訴她我是高承勇的辯護律師,她回復,這個事情對他們家打擊比較大,不想再談論任何事情。他家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受害者。硬生生把他們拉進來,我覺得也是有違社會道德的。
剝洋蔥:所以出事之后,高承勇和他的家人也沒有再見過?
朱愛軍:沒有了。高承勇提出讓家人送點衣服,我反饋給家里了,送沒送我就不知道了,只能問看守所。
剝洋蔥:那后來你們是以怎樣的方式聯(lián)系?
朱愛軍:現(xiàn)在我們是短信聯(lián)系。畢竟我是高承勇的辯護律師,要告知他們案件的進展,比如公安機關什么時候把案子送到檢察院,案子上涉嫌了哪幾個罪名,具體什么時候開庭等問題。
剝洋蔥:那他們的回復一般是?
朱愛軍:家里就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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