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報到那天,看到張辰后,她很驚訝,“誰家的孩子那樣的重病,然后還考那么好的成績”。
至于退學原因,李平說當時學校不具備無障礙設施,張辰的輪椅在學校里不方便活動,直到張辰上廁所時摔跤受傷,家里人也無法過來照顧。她說,張辰的身體情況很脆弱,為了他的生命健康著想,他們建議他退學重考。不過,她表示校方?jīng)]有強硬逼迫張辰簽署退學申請書,這是雙方商量后的決定。
但在張辰看來,這并非是他自愿。“你一個人對抗一個體系,你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彼?lián)想到了這次坡道改造的事,“我只想出門,我有什么錯?!?/span>
第一次上大學被退學后,張辰被送回母親所在的養(yǎng)老院。當晚,所有人都熄燈入睡了,張辰聽見身側(cè)老人的呼吸機“嗶嗶嗶”地響,他拿起水果刀企圖自殺。
“路斷了”,張辰對我說,“相當于我沒有明天了。”
他坐在床上,有所眷念地望著對過的房間,母親睡在那間屋——2015年父親過世后,母親無法自理,被送進了養(yǎng)老院,張辰則在學校寄宿,假期回家一會住在姥爺家,一會住在養(yǎng)老院。母子倆相依為命。
母親自理能力比他還要弱一些,從小到大,母親能夠給予他的照顧,只有坐在床上幫他疊衣服。他不敢想象母親沒有他的生活,“我要死了,明天我媽怎么起來?”他放棄了尋死。
張辰和母親。受訪者供圖
他自認找不到工作,一個月后,開始準備復讀,卻發(fā)現(xiàn)手怎么都抓不住筆。復健了半年多,才勉強拿住筆。更準確地說,是用大拇指和食指的關(guān)節(jié)卡住筆寫字,用牙齒咬住筆尾調(diào)轉(zhuǎn)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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