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都已經(jīng)有人說,他是航海界的珠穆朗瑪峰了,沒有更高的峰了,你覺得他為什么還要再往上爬?
肖莉:他回來,我再問他一下吧。
記者:好。
肖莉:我告訴你答案,我從來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
記者:你有沒有說過,說你已經(jīng)都這么高了,你不用爬了這樣的話?
肖莉:我沒跟他探討過這個的問題。
記者:為什么不探討呢?
肖莉:因為在家里不說這些事情。
記者:為什么不說呢?
肖莉:這些跟相親相愛沒有關系。
記者:但實際上他是因為你,而在媒體當中不斷出現(xiàn)那句話,說其實我每一次出行,都是為了回來,我出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回來。
肖莉:因為相親相愛一家人。
記者:所以愛其實是,我覺得讓他出發(fā),又讓他回來的一個動力,你承認嗎?
肖莉:至少是讓他回來的動力,是不是讓他出發(fā)的動力,我不知道了。
對于郭川和肖莉來說,他們習慣了海與岸的距離,也習慣相親相愛的點點滴滴。
記者:你是那種小鳥依人,一直在郭川保護下生活的嗎?
肖莉:那倒不是,但是還是挺,精神上還是挺依戀他的,因為畢竟是這種交流吧,我覺得還是,精神上還是很依戀他的,他真的是個很好玩的人,他喜歡做紅燒牛肉,他做紅燒牛肉怎么做,周末要大采購了,他會做一次紅燒牛肉,然后法國的牛腩很便宜,因為據(jù)說法國人不吃牛腩,然后他會把土豆,柿子椒,胡蘿卜,洋蔥,牛腩,準備好了,拿出手機,在那里打開視頻。
記者:現(xiàn)學???
肖莉:不是,他之前錄下來了,但他不會往腦子里裝,因為這個東西是他,不是跟航行有關的東西,他不往腦子里記,我的感覺他只記這個航行的東西,他不記別的東西。
在2013年完成單人不間斷環(huán)球航行的路線中,郭川要經(jīng)過智利南部的合恩角,合恩角洋面波濤洶涌,航行危險,終年強風不斷,氣候寒冷,根據(jù)航海記錄,大約有500艘船曾經(jīng)在合恩角沉沒,兩萬多人在那里喪生,被稱為“海上墳場”。經(jīng)過幾天幾夜無眠無休的搏斗后,郭川終于闖過了這道鬼門關,他在一首詩中這樣寫道:“我恐懼過、絕望過、崩潰過,但從沒放棄過”“我每天都用海水洗頭,用雨水洗澡,以淚洗臉,我在海上哭的時候比在現(xiàn)實生活多得多。

肖莉:我特別佩服郭川的心理承受能力。
記者:怎么說?
肖莉:我記得有一次,還很早了2009還是2010年,去干個什么事,車已經(jīng)到樓下等他去機場了,這老先生還在收拾行李呢。
記者:真沉得住氣。
肖莉:我就著急跑上去看,還在哪兒收拾呢,馬上,郵件發(fā)完,弄完以后,裝回皮箱里就走了。
采訪肖莉那天,是郭川失聯(lián)的第九天,美國海岸警衛(wèi)隊基本放棄了搜尋,如果讓他們重新啟動搜尋的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個要證明此前搜尋的位置發(fā)生偏移,第二必須有郭川進一步生存的證據(jù),他們才能再次出動大規(guī)模的搜尋。

記者:從知道郭川失聯(lián)到現(xiàn)在,你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肖莉:想的最多的是怎么跟孩子說,想的最多的是他肯定能回來,想的最多的是怎么讓自己相信他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