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平他們從劉金蓮家里搬到我家來住了一段時間。我母親去世早,就我和父親住在一起,家里有富余的窯洞,他們搬過來住之后,我和近平他們朝夕相處,就更熟悉了。
采訪組:在一起住的時候,你印象深刻的事情有哪些?
呂侯生:近平特別愛看書,他的炕上都是書,一得空閑,就捧著書看,干了一天活,累得不行,他還點著煤油燈看到半夜,經(jīng)常熏得臉上都是黑的。
有一次,近平晚上看書到很晚,我就在旁邊一邊抽煙一邊陪著他。結(jié)果看到半夜,近平肚子餓了,當時也沒啥吃的,我們倆就煮玉米吃,把一碗玉米倒進鍋里,煮了半晌,以為熟了,其實還是夾生的,我們就把這碗半生不熟的玉米給吃了。
我是1955年生人,那時候14歲,比近平小2歲。因為我沒上過幾天學,不識字,年紀又小,沒啥見識。我心里就想,近平拿這么多書,死沉死沉的,也不能蒸著吃,也不能煮著吃,成天看這些書,有啥用呢?
鄉(xiāng)親們都知道近平看書多,肚子里的墨水多,就經(jīng)常到他住的窯洞來,跟他拉話,讓他給我們這些村里人侃大山。近平給我們講北京是什么樣的,有什么名勝古跡。我們原先都是從那些宣傳畫上看到過天安門,人民英雄紀念碑,人民大會堂,頤和園,等等。聽他一講,我們印象就更深刻了,還知道了很多宣傳畫上沒有的地方。
我們問近平,北京的汽車多不多?近平說,北京汽車挺多的,不但小轎車多,吉普車、大卡車、面包車也多,還有那種大公共汽車,定點停靠,買票上車,車上能乘坐幾十個人。當時,我們村里人到過縣城的都很少,見過大客車的更是寥寥無幾,聽了近平的描述都很吃驚。
近平還跟我們說,咱們國家還不是發(fā)達國家,首都北京的汽車還不算多。有的發(fā)達國家的大城市,路上全都是汽車,因為車太多,堵得都走不動。我們當時聽到近平這樣說,簡直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外面的世界竟然是這樣的。
采訪組:習近平離開梁家河以后,您和他還有什么聯(lián)系嗎?
呂侯生:1993年,近平已經(jīng)到福建工作多年了,他抽空回梁家河來看望鄉(xiāng)親們的時候,我與他見上面了,他還給我留了一張名片。
1994年,我修窯洞的時候,被窯洞頂上掉下來的一塊石頭砸了右腿,因為沒有及時治療,右腿后來就患上了骨髓炎。等到病情嚴重,我才到醫(yī)院去治療,花了好幾千塊錢,還是沒有治好。
那時我修窯洞,本來手頭就很不寬裕,這治病又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還欠下很多外債。而且,因為病沒治好,腿的病情也一天比一天重,后來到了嚴重的時候,走路已經(jīng)不能受力了,需要拄拐。
當時,我真是走投無路,再不治療,恐怕就活不久了,我的妻子兒女可咋辦呀?實在沒辦法了,就想到向近平求助,給他寫了一封信。讓我沒想到的是,近平直接就給我寄來了500塊錢的路費,讓我到福建去治病。我接到這個匯款啊,心里特別感動,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我是第一次離開梁家河,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從延安坐火車去福州。好不容易到了福州,見到了近平,近平安慰我,說不用擔心,我這心里頓時真是百感交集。這次,近平真是救了我的命。
近平很快就聯(lián)系醫(yī)院幫我治療。他平時工作很忙,經(jīng)常下基層,但他只要在福州市里,差不多每天晚上都會到醫(yī)院來看望我。
有時候,我心里覺得不安,我問起他醫(yī)療費的事,近平對我說:“侯生,給你治病,花多少我都愿意?!逼鋵嵨倚睦锴宄?,九十年代初,咱們國家普遍工資都挺低,近平的工資也并不高,他沒有多少積蓄。給我看病花的這些醫(yī)療費,大多都是彭麗媛老師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