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jié)女兒回來過年,和媽媽一起要給老爸洗個澡,干干凈凈過年。娘倆找個大床單,一人拽一頭兒,把老爺子抬進衛(wèi)生間,浴房里鋪上瑜伽墊,給一年多只是擦擦身的老爸洗了個痛快澡。
等收拾完,朱阿姨看見平時大咧咧的女兒蹲在衛(wèi)生間角落里,頭埋得很深,哭得肩膀一直抖動,“媽,你一個人在家照顧爸太不容易了。你和我爸去成都吧,這樣晚上我還能下班回來替替你?!?/p>
朱阿姨回了一句,“我上輩子肯定是‘該’你們家的,再說吧!”把女兒拉起來,心里卻又告訴一次自己,“可不能病啊,老伴已經(jīng)癱瘓了,自己再病倒,那簡直要了姑娘的命?。?”
朱阿姨一直不去成都,一方面不想給孩子添麻煩,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異地醫(yī)保無法結算。前幾個月,在小廣場走大圈,一位“圈友”告訴她,去年國家就表示要推進全國醫(yī)保聯(lián)網(wǎng)。
現(xiàn)在這是“朱阿姨們”最感興趣的一件“國家大事”,互相見面總打聽“總理說的那事咋樣了?”
幾千塊錢買條狗
就為了有個“應聲”的
張阿姨每天也不讓自己閑下來,獨生女大學畢業(yè)就留在了廣州,老伴去世后,她更怕家里的靜。
收音機、電視都是從睜眼開到閉眼,還特意花了幾千塊錢買了條善解人意的小狗,就為了自己說話時,有個“應聲”的。

這條小狗,就是張阿姨每天的伴兒
對外張阿姨總說姑娘能花錢,但細聽能感覺到是“顯擺”。“你瞧瞧,這一柜的衣服都是她給我買的?!睆堃烫匾獯蜷_衣柜讓記者看,順手拿起一只包得很仔細的手提包,這是今年母親節(jié)女兒花2000多給她買的,“這和我那30多塊錢的有什么區(qū)別”,但女兒說了就是老媽看不出區(qū)別,背出去別人都識貨。
女兒離家13年,在張阿姨的手機通訊錄里始終叫“啊”,因為能一直排在第一位。
張阿姨曾經(jīng)去過廣州女兒的外企,氣派的高樓,可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只能看見年輕人一個個小腦袋??吹綖榱藬€錢買房的寶貝女兒周日一大早頭發(fā)都來不及扎,嘴里塞塊干面包就頂著大太陽做兼職時,當媽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一柜子的衣服都是女兒給張阿姨買的
“父母為孩子付出是天經(jīng)地義的。大城市打拼太難了,這么貴的房價,我們也幫不上忙,心里覺得委屈了孩子?!睆埌⒁陶f,她挺盼著女兒能趕緊要孩子,要是用她照顧,立刻打起背包就出發(fā)。把孩子照顧到上了學,她就回哈爾濱。
就在前幾天,張阿姨遠在廣州的女兒收到了媽媽的快遞,層層包裹下,是一大袋新鮮的東北油豆角,這是她今年夏天收到的第8包家鄉(xiāng)油豆角,她知道運費都比豆角貴。
但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母親,為了讓她能吃上今年最后一撥油豆角,跑了好幾個早市。這小三斤油豆角,是媽媽坐著小板凳從十斤里一根根挑選出來的……
在電話中撒謊
就怕千里之外的兒子
聽見自己的哽咽聲
67歲的陳阿姨因為胃潰瘍穿孔手術住了院,和老伴一商量,不想讓在美國工作的兒子惦記,偷偷辦了入院手續(xù)。手術后住院那十幾天,天天都是老伴在醫(yī)院24小時陪護。
有一天正在點滴的陳阿姨要上衛(wèi)生間,扭頭一看熬了好幾晚的老伴坐著打起了盹,沒忍心招呼他,自己一手高舉著點滴藥袋,貓著腰一步一步向走廊里的衛(wèi)生間走去?!白呗愤€好點,進了廁所最難?!?/p>
陳阿姨說,既要解褲子,還不敢用力怕滾針,肚子稍微一用力就象刀在里面剜一樣疼。剛蹭回病房,手機響了,“媽,你在家呢?咋這么半天才接電話呢?”“媽在廚房擦瓷磚呢,沒聽見!”陳阿姨最后一個字說完,用牙咬住了下嘴唇,就怕千里之外的兒子聽見自己的哽咽聲……
陳阿姨的老伴趙叔,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多年前把兒子送出國前前后后那幾天。大概提前一個多月,趙叔常失眠,半夜起來抽支煙都躲進陽臺,走來走去就怕吵醒兒子。有幾個晚上就是整宿躲在辦公室了,把各種出國留學指南翻得都卷了邊兒。
兒子走后,趙叔專門去書店買了個超大個兒的地球儀,放在自己床頭柜上,好多次晚上睡不著時,就撥弄它轉,或是用手量從中國到美國的距離。地球儀上不到一扎的距離,實際上卻是15000多公里。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陳阿姨夫婦在生活上出現(xiàn)的不便也與日漸增,但他們依然沒后悔當年把兒子放出去,只要孩子好,他發(fā)展好,當父母的啥心情都能放進肚里。
“想不想兒子呢?當然是想?!标惏⒁陶f,前些年的想和如今年歲大了想不一樣,前些年是單純的想和惦記,怕他一個人在外面不會照顧自己,沒深沒淺不注意安全;現(xiàn)在還是想和惦記,但還會多了一份老無倚靠的恐慌。
家里遙控器壞了,二人就硬生生地挺了好幾天沒電視的日子,后來實在沒辦法,才讓親戚家孩子過來幫弄好。有時候去早市,偶爾遇到小販缺斤少兩,趙叔要沖上去找人理論,陳姨總會拉住勸“兒子也不在家,你一個老頭子可壓住點火吧!“
我不怕死
但就怕生病
更怕得上離不開人伺候的病
79歲的柴大爺和老伴田姨除了想外地的兒子們,更想孫子們,尤其是大孫子,從初一到高考,在他們身邊住了7年。雖然都已經(jīng)軍校畢業(yè)成為了一名軍醫(yī),可爺爺奶奶依舊放不心。

兒媳在教師節(jié)當天給田阿姨快遞來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