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則“太鋼集團造出圓珠筆頭”的消息刷爆微信朋友圈。很顯然，對于有著強烈“中國制造”情結的人來說，好像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關于中國制造業(yè)，長期以來，存在著一個經典問句——能生產飛船火箭，為何偏偏生產不了小小的筆頭？據(jù)說，這個“圓珠筆頭之問”映照出了一個現(xiàn)實：制造大國和制造強國之間仍然存在著一道鴻溝。于是，“筆頭之問”成了國家產業(yè)格局短板、企業(yè)產品專注度乃至工匠精神反思的一個聚焦點。顯然，中國圓珠筆頭的問世，決不是“爭一口氣”這么簡單，其背后糾纏著對于全球化背景下，產業(yè)分工、市場布局和企業(yè)戰(zhàn)略研判，乃至經濟轉型升級的國家意志滲透。可以說，小小的筆尖，就是一段錯綜的“啟示錄”。　本版撰稿肖明君

國貨“初長成”：先把筆尖上的故事講好

“制筆大王”和董小姐的困惑

資料顯示，早在上世紀90年代，進口一臺生產不銹鋼筆頭的設備就要400多萬人民幣。這些年制筆行業(yè)中，產業(yè)鏈低端的利潤空間在不斷降低，壓力也越來越大。2015年11月在央視《對話》節(jié)目中，“制筆大王”貝發(fā)集團總裁邱智銘提到了一支圓珠筆的制造過程，坦承國內制造圓珠筆的設備至今仍靠瑞士進口的現(xiàn)狀。

浙江一家文化用品企業(yè)表示，公司曾經研發(fā)出一款新筆，“當時剛出來的時候凈利潤6毛8分一支，非常受市場歡迎。但一夜之間，40多家企業(yè)都開始生產一模一樣的筆，利潤一下子降到了每支4毛，這款新筆不久就被跟死了”。

之后，有“中國制造”情結的格力董明珠當即許下承諾：“一年之后，這種設備我負責交給你?！边@是她和雷軍“10億賭約”之后，第二個讓她成為網紅的賭約。但最終，因為缺乏部分材料，無功而返。

同樣的問題，也納入了高層視野。2016年1月4日，李克強總理在山西太原主持召開鋼鐵煤炭行業(yè)化解過剩產能、實現(xiàn)脫困發(fā)展座談會，他透露了一個“秘密”：“去年，我們在鋼鐵產量嚴重過剩的情況下，仍然進口了一些特殊品類的高質量鋼材。我們還不具備生產模具鋼的能力，包括圓珠筆頭上的‘圓珠’，目前仍然需要進口?！?/p>

圓珠筆尖的故事，就這樣慢慢成了“中國制造”敘事中少不了的篇章。隨之，“圓珠筆之問”也就成了“中國制造業(yè)之問”。

圓珠筆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神奇存在？最近各媒體的集中報道，總算給人們進行了一次科普。據(jù)了解，在圓珠筆芯的筆頭最頂端地方，厚度僅有0.3-0.4毫米。極高的加工精度，對不銹鋼原材料提出了極高的性能要求。使用相應鋼材制造筆頭，必須用很多特殊的微量元素，把鋼材調整到最佳性能，微量元素配比的細微變化都會影響著鋼材質量。

而之前的難題就在于，這個配比找不到，沒有工藝可以借鑒。所以，中國的圓珠筆頭一直需要進口筆尖鋼。

不是造不出，是“不值得造”

新華社報道稱，中國作為年產圓珠筆近400億支，擁有超過3000家制筆企業(yè)和20余萬相關從業(yè)人口的“造筆大國”，其核心技術“球珠”卻長期依賴從日本、德國進口。這也造成我國制筆產業(yè)價格低、利潤薄，生產一支筆只能賺不足一分錢的狀況。“從數(shù)量上來看，我們是當之無愧的制筆大國，但還不是制筆強國?！敝袊乒P協(xié)會名譽副理事長陳三元說，雖然我國制筆產業(yè)很早就形成了，但在2011年我國啟動核心材料和設備自主研發(fā)項目以前，從易切削鋼線材、墨水到加工設備都只能依靠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