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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嘯過后:一場日本天災的紀實報道

2017-09-07 10:07:29    新華網  參與評論()人

同樣,帕里也試圖放棄記者身份的掩護,切身去體會人們的痛苦。他所追求的是“想象的禮物”——“即一種自相矛盾的能力:一方面能夠去感受災難所帶來的切膚之痛,感受它的殘忍和它帶來的恐懼,另一方面能夠理解這場災難,從旁觀者的角度進行冷靜、穿透表象的觀察”。

這樣做的一個方法是讓一切慢下來,通過捋清一樁樁濕淋淋的、糾纏在一起,就像溺水的奧菲利婭(《王子復仇記》中哈姆萊特的女友——譯者注)在水中漂浮的頭發(fā)一樣的細節(jié),來審視2011年3月發(fā)生的這場災難。帕里沒有過多著墨洶涌的海水、泥漿、被擊碎的骨頭和破碎的器官,而是竭力探究人類生命的平凡,人類的強韌和不堪一擊之下更具深層意義的東西,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存在的話。

書中很多描寫讓人有種時間暫停的感覺。有一節(jié)描寫了大川小學在海嘯來襲前51分鐘里發(fā)生的一切: 學校負責人瞬間作出的決定——作者對此作了詳細而痛苦的描述——奪走74名學生的生命。日本人墨守成規(guī)和順從權威的傳統(tǒng)是導致悲劇發(fā)生的原因之一。在海平面從低位上升的這段時間里,一名老師從本來可以救人的英雄轉變成反面人物。盡管憤怒的家長蔑視校方的行為有違日本的傳統(tǒng)禮數(shù)——家長應該忍辱負重,但帕里對他們持贊賞態(tài)度。

這本書的相當一部分內容都在講令人毛骨悚然的來世——在日本,生者與逝者之間更為密切。母親們借助靈媒與其亡故的孩子交談。一位婦女被一個又一個海嘯受害者的冤魂附體??蓱z的祭司剛剛驅走一個冤魂,另一個海里的冤魂馬上又附上來。一名出租車司機拉了一位男乘客,要求把他送到一個已不存在的地址。行車途中,他從后視鏡里發(fā)現(xiàn),乘客已經消失,“他繼續(xù)向前開,停在被夷為平地的房屋地基前,禮貌地打開車門,讓這位無形的乘客在曾經的家門口下車”——司機的反應可以說極具日本特色。

人們通常認為日本是一個后宗教社會,然而事實并非如此——祖先敬奉是日本隱秘精神世界一個真實存在,卻被忽視的部分。帕里寫道,那些失去子女的人 “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認為自己被兒女拋棄了,從此孤苦無依。這種感覺是祖靈信仰獨有的”。除了今生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們還想到了來世——“想到自己身故后無人緬懷和祭奠,沒有后嗣來祭拜自己以及自己的祖先,感到精神上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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