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青婆目睹兒子和兒媳因為吃吃喝喝而明爭暗斗的伎倆，心寒了。

比如，孫女出嫁時，孫女婿送的餅干、糖果、水果和糯米飯，都被兒媳收進(jìn)臥室藏起來，然后趁她不在家時再拿出來吃。

此外，青婆已經(jīng)很多年沒買冬衣，御寒的棉衣破破爛爛的，經(jīng)常在冷風(fēng)中哆哆嗦嗦。

青婆的丈夫去世后，大兒子很少過問母親的飲食起居，他覺得這不是自己的本分。

偶爾有好吃的東西，大兒子會撿幾塊給母親送去，但也要經(jīng)過媳婦的千挑萬選。

小兒子起初還會給母親買些好吃好穿的，可終究是上門女婿，腰桿子不硬，等到家中瑣事多了，也心生倦怠。

有一次青婆生病，便托人跟三兒子說要點錢回家買藥。

不料三兒子聽了，鼻子哼著氣說：“動不動就問我要錢，我也不是富豪！”弄得托話的人臉一陣紅一陣白。

近兩年，青婆的身體愈發(fā)衰老，仿佛一陣風(fēng)就可以刮倒，當(dāng)她寂寞難耐時，只好找芳婆傾訴。

芳婆是村里最年長的人，兒孫滿堂，子孝媳敬，每當(dāng)有好吃好穿的東西時，也樂意跟同齡人分享。

對于村里看不慣的人和事，芳婆會站出來指點，由于她德高望重，村民對她很敬重。

奈何天若有情天亦老，芳婆終究會有老去的日子。

芳婆出殯時，親屬燒掉了她的衣裳，據(jù)說是為了讓她到那邊也豐衣足食。

那天，步履蹣跚的青婆趕到火堆旁，救出兩件嶄新的棉衣，捧在手上，淚水漣漪，說：“芳姐的衣服這么好，燒了怪可惜的，留兩件給我穿吧，我沒有像樣的冬衣了?！?/p>

芳婆的親屬們答應(yīng)了，順手遞給她兩件冬衣，還有一雙鞋子。

青婆說：“老天不公平！我吃不飽穿不暖，該死的人是我。芳姐過得好好的，卻走了?！?/p>

青婆的兒子和兒媳看見這一幕，站在家門口大喊：“媽！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寒磣呢，你沒衣服穿了嗎？快凍死了嗎？”

青婆聽了，抹去淚水，說：“我不偷不搶，干嘛丟人，這些冬衣穿在身上暖在心里！”

“穿死人的衣服不吉利，小心鬼纏身！”青婆的兒媳眼看勸不住婆婆，詛咒道。

“纏身了才好呢，我恨不能跟芳姐一起走！”寒風(fēng)中，青婆披上芳婆的冬衣，抖了抖身子反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