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總是令人向往的,尤其是暑假。讀初二的孩子問:“老爹,你們以前的暑假是怎么過的?我們暑假太沒意思了,每天只能面對作業(yè)。”
我是七零后,小時候追的星是小虎隊,追的劇是《射雕》和《西游》,那時最盼望的是暑假,暑假到,快樂就到。
暑假的開啟模式始于游泳,約上大勇、金豆、大武、阿毛,跑到盤龍河大橋下,一個猛子扎下去,阿毛年紀小,最先探出腦袋,大勇水性好,總是笑到最后。我們順流而下,沿南北方向,游五華里才覺過癮,過足癮再游回去就不大可能了,六七月的河水湍急,更何況是逆流而上。但衣服脫在上游,以前叫阿毛抱著衣服沿河岸跟著我們跑,后來長大了阿毛不聽使喚了。怎么辦呢?不可能光著腚沿公路折回,只能順公路對岸的莊稼地往回跑,不管是荊棘條還是玉米葉,都擋不住每次下水的誘惑。
暑假的第一次“洗禮”結束后,該上山上山,該下地下地,總之不能閑著。比起下地干活,自然喜歡上山放牛,放牛不是光顧放就行了,還要兼顧割草或打柴,或兼顧撿菌子。那時上山沒什么干糧可帶,渴了飲山泉,餓了有馬鈴薯、茄子、辣椒、瓜果,往后還有苞米,這些食物當然不會主動上門的,得偷。怎么偷?我們不叫“偷”叫“拿”,“拿”是門技術活兒,要拿得恰到好處拿得不露馬腳,否則要是被告發(fā),家長會給“好果子”吃的。怎么恰到好處?比如刨馬鈴薯,不是連片刨,隔天換塊地,也不是一壟一壟刨,一壟刨一兩個留兩三個,同時還要回土掩埋;摘瓜、辣椒什么的,也不是總往“一只羊身上薅羊毛”,也是講可持續(xù)發(fā)展的。你也許會問,久走夜路就不怕撞鬼?不用擔心,我們有分工,有望風的,有拾柴火的,有“拿”食材的。食材準備好,點燃柴火,待火煙過后,用小火燜馬鈴薯、苞米、茄子或青頭菌,再蘸上點自帶的鹽巴,想想那味道,都會垂涎三尺。
除了美食,最重要的還追劇,暑期熱播《西游記》,在下午1點至3點播放,我們只能挖空心思偷著看,況且村里只有少數(shù)人家有電視,還是黑白的。我們五個人,留一人看牲口,其余跑回村子看,我們踩好點的,剛到,孫悟空剛好翻到第三個筋斗。有一回,輪到我看牲口,大勇他們四人下午六點多才返回。大武說:“今天大結局,太精彩了!”我跺著腳說:“糟了,金豆家的牛不見了,今天是我們的大結局?!蔽覀冋冶榱松缴桔贳?,都找不到金豆家的牛,我們不敢回家,拴好牲口,把割好的草或砍好的柴,一遍又一遍碼放,等待家長的“檢閱”。大人們打著火把,遍山呼喊自家娃兒,直到聽見金豆他爹說:“這幫賊娃子怎么不把自個放丟了?牛都回家了,還不見回來?!蔽覀儾鸥页雎?,原來,金豆家牛是自個回家的。
夏夜,蛙聲一片。大勇說:“走,去逮田雞?!卑⒚f:“沒有工具呀!”大武不屑一顧說,要什么工具。其實大武是帶工具去的,正當我們納悶時,大武用手電筒一射,田雞就呆若木雞了。說時遲那時快,大勇伸手一抓,大武用嘴叼住手電筒,從金豆手里奪過石塊,“咔嚓”一下攔腰兩半,“唰”一下褪皮,當丟進金豆的籮筐里,“兩條腿”還來回蜷伸。有一次,大勇的手快速縮回。我們正驚奇,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一條水蛇叼住田雞,游走了。我們把“勝利果實”放在阿毛家烤房黃燜,這時,大人們早已進入夢鄉(xiāng)了。
當我們跑到盤龍河試圖洗干凈暑假期間被曬黑的皮膚時,就意味著暑假就快結束了。我們五人手拉手圍成一圈,一二三,悶水,再見。
孩子聽完我講的暑假故事,很興奮,眼睛瞪得溜圓,央求我:“快帶我去體驗這種暑假生活,我也要過這樣的暑假生活?!?/p>
我不忍告訴孩子,這樣的暑假只能活在過去,回不去了。
(作者單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區(qū)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