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前，張?zhí)熨n剛剛過完10歲生日，但直到現(xiàn)在，他還沒拿到屬于自己的戶口。

    10年前，天賜被父母拋棄，一對老夫婦撿到了他。然而，在身邊養(yǎng)育多年后，張占宗老兩口才發(fā)現(xiàn)，因為年齡過大，他們不符合收養(yǎng)條件，法律一直沒有承認他們和天賜的“爺孫關系”。沒有被正式收養(yǎng)的天賜，也無法像普通孩子一樣正常落戶。

    取名“天賜”，寓意“天賜的緣分”

    已經(jīng)80多歲的張占宗、張青芬夫婦，是河北保定市曲陽縣靈山鎮(zhèn)燕川村人。20年來，老兩口一直住在曲陽縣城一處不足10平方米的出租屋內，每月租金50元。

    夫婦倆膝下有一對兒女，因相繼在燕川村安了家，只留下兩位老人還在縣城生活。白天，張占宗夫婦在街上賣氣球和風車，晚上，就一處一處撿垃圾，維持生計。

    “風車兩塊八一個，每個能掙5毛錢。垃圾就找瓶子和紙盒，什么能賣錢撿什么。”張占宗的鄰居董巧云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一天如果能掙上10元，已是老兩口不錯的收入。

    2004年7月22日的夜晚，張占宗像往常一樣，沿著曲陽縣最繁華的南街向北走，挨個翻找著垃圾堆里能賣錢的廢品。在翻到其中一處垃圾堆時，一聲啼哭從一個大紙盒內傳來。張占宗打開紙盒，一個赤裸的娃娃露了出來。

    “臍帶都還掛著，也沒寫點什么，就蓋著一條破褲子。”張占宗說。

    盡管生活已經(jīng)很困難，但張占宗和老伴兒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把孩子撿回了家，留在身邊撫養(yǎng)。老人讀書不多，鄰居們給孩子起名為“天賜”，寓意這是天賜的緣分，冠上了老人的姓。

    而被撿到的這一天，就成了天賜的“生日”。

    記者了解到，這已經(jīng)不是老兩口第一次撿到孩子。除了天賜外，他們還撿到并短暫地撫養(yǎng)過3個孩子，“都是有點毛病的，一個腳后跟發(fā)黑，一個兔唇，一個背上有點毛病，”董巧云告訴記者，這3個孩子除了一個交給了民政局，其他兩個都被領養(yǎng)了，“天賜有病，人家擔心會殘疾，干不了活，所以一直沒有被領養(yǎng)”。

    天賜的病，是他的后腰上的“疙瘩”。這個疙瘩，后來被曲陽縣一家醫(yī)院診斷為腰肌膜突出。

    董巧云說，被撿回來一個多月時，醫(yī)院院長給天賜作了手術。“醫(yī)生說，如果再晚，可能就會沒命了。”考慮到老人的情況，醫(yī)院減免了部分醫(yī)療費用。“但是還是花了老人3000多塊錢，對他們來說，可不少。”

    即使這樣，張占宗夫婦仍然認為，這孩子是上天賜予他們的禮物。

    從小，天賜就很懂事，爺爺出去撿垃圾，他就在后面幫著推車，爺爺要去賣風車，他就坐在路邊幫著守地攤。

    “7歲那年，爺爺因冠心病住院，奶奶腿不好，全是天賜一個人在醫(yī)院跑上跑下地照顧爺爺，才7歲的孩子呀！”說到這里，董巧云有些哽咽。在她看來，老人和孩子都不容易，可又誰都離不開誰。

    難辦的戶口

    5年前，天賜到了上學的年齡，張占宗夫婦這才意識到，還沒給孩子辦戶口。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想給天賜上一個戶口是那么難。

    “最先找的是曲陽縣民政局，民政局說辦戶口得找公安局。”奶奶張青芬說，后來又去找了公安局，但公安局要求要有出生證明或收養(yǎng)證明才能辦。

    也就是說，天賜要落戶，必須先辦理收養(yǎng)手續(xù)。“回過頭再去找民政局，民政局說我們年紀大了，不具備收養(yǎng)資格。”張青芬說。

    根據(jù)我國《收養(yǎng)法》規(guī)定，收養(yǎng)人必須滿足四項要求，包括無子女、有撫養(yǎng)教育被收養(yǎng)人的能力、未患有在醫(yī)學上認為不應當收養(yǎng)子女的疾病、年滿30周歲。

    曲陽縣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告訴張占宗，因為兩位老人已年滿60周歲，不具備撫養(yǎng)教育被收養(yǎng)人的能力，所以無法辦理收養(yǎng)手續(xù)。

    沒有收養(yǎng)手續(xù)，天賜也就無法提交收養(yǎng)證明，戶口也就沒了著落。

    但孩子上學等不得。所幸的是，當?shù)匦∧详P村委會給天賜開了證明，證實其是張占宗撿回來的孤兒，天賜才得以在曲陽縣文昌小學入學。雖然沒獲得學籍，但一家人覺得這樣已經(jīng)很幸運了。小南關村委會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后來，村委會還開證明幫助天賜辦理了醫(yī)療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