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逝者有尊嚴的離開這個世界,正是入殮師工作最大的價值。
為逝者凈面,減去手部和腳步的指甲,擦拭每一處身體,在面部涂上特制面膜,畫上淡妝,還原活著時的面容……黃華棟和搭檔兩人在演示沐浴儀式時,精心細致而充滿尊重的動作,讓整個儀式肅穆而莊重。
沐浴儀式不僅是表面的舉動,更要耗費大量的體力。
一場沐浴需要40分鐘左右,在為逝者清洗身體的時候,為了保護逝者的尊嚴,全程都會在逝者身體上鋪蓋毛巾,防止露出逝者身體,一位入殮師需要一直躬著腰身,兩條胳膊保持盡力拉伸毛巾的莊嚴姿態(tài),入殮師的體力和耐力都會達到承受的極限。
“每一次承受這樣的極限,其實就是一種對逝者生命的尊重,給逝者親屬以慰藉,讓自己的心靈得到洗禮?!秉S華棟由衷地說。
潤予:人是從“無”中產(chǎn)生,最終也要進入“無”的世界。在電影《城市之光》里,女主人公要自殺,卓別林將其救下,女的說,你沒權利不讓我死。卓別林回答說,急什么?咱們早晚不都得死?你們長期工作在這樣一個沉重的情景中,你怎么理解你們的工作對于生與死的意義?
曲杰(遺體整容師):我們的工作很特殊,殯儀館也像是人生的一個驛站,我們?yōu)?/strong>逝者梳洗得干干凈凈,讓他們“迎接一個新的開始”。其實,無論是逝者,還是逝者親屬,在這個驛站都是一種開始。逝者要開啟“另外一個世界的旅程”,生者要收拾破碎的心情開始新的生活。殯儀館承擔著這樣一種責任。不知不覺地,我們就會把工作看得與生命一樣重要。
曲杰是青清女子遺體整容班的班長,瓜子臉、大眼睛,說話言談舉止間無不透露出從容與鎮(zhèn)定。28歲的她已經(jīng)成家,由于工作忙,生孩子的事情也一拖再拖。但對孩子,她內(nèi)心充滿了無限的愛。
曲杰說,工作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孩子的逝去。
“前段時間連著一兩個月陸續(xù)都會有家長抱著孩子火化,最小的不到半歲,孩子父母撕心裂肺的痛,實在不忍心看。之前還有一個5歲的男童,因為溺水不幸身亡。給他擦拭小臉的時候,看到他稚嫩的臉龐,我忍不住哭了,雖然知道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但是真的痛到不能自已?!?/p>
每次給夭折的孩子整理遺容,曲杰都會壓抑、情緒低落,久久不能平復。悲傷之余,她能做的就是將這份情感融入到技術中,讓送別更有真情。
“我們平時也會談論技術,但更多的認為要把情感融入到技術中,實現(xiàn)溫情化。這個行業(yè),家屬也能做到梳梳頭發(fā),我們要做到的就是好上加好,讓家屬在悲傷中,通過我們的服務,得到無聲的撫慰,比話語更有力量?!?/p>

八寶山殯儀館青清女子整容班5位80、90后入殮師合影。千龍網(wǎng)記者許珠珠攝

八寶山殯儀館入殮師為逝者整理遺容后合上棺木。圖為楊薇薇(左一)和曲杰(左二)和她們的同事。千龍網(wǎng)記者許珠珠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