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馬原13歲兒子早亡 曾被拒絕讓兒子做心臟手術(shù)(19)
讀完，把經(jīng)書放到供桌上馬格的照片前。
下午四五點(diǎn)時，一束暖黃的陽光會籠住經(jīng)書，還有照片上男孩開心的笑臉。
小花慢慢試著去接受佛家的說法：這是命，是劫。
「什么都是虛的，不是實(shí)的。」有時她覺得這像自我欺騙，但如果不這樣，她「沒辦法支撐下去。太痛苦了」。
馬原也時常回憶父子相處的情形。
大兒子叫他「爸」，而馬格叫「爸爸」，更親昵；前兩年他出去看病時坐輪椅，常常是馬格推著他；馬格寫過爸爸在他眼里是個工程師，會設(shè)計(jì)房子，也寫自己撒謊時被爸爸罰面壁。
他看上去不像小花那樣哀傷。
不知是否因?yàn)橄駞菄[海說的那樣：「他是作家，無數(shù)次想象過生死，有這個消化能力?！?/p>
「有時候看到馬格的遺物，我也會掉眼淚，但我難過的是那么好的孩子以后不能陪我了，僅僅是這件事。他去了沒有煩惱，沒有苦惱的地方，不在我們這個充滿不幸的世界里。他走了我不難過，我難過的就是他不能再陪伴我?！?/p>
我小心翼翼提起馬格的心臟問題，馬原把目光從遠(yuǎn)處收回來看著我，打斷我的話：「馬格沒出意外，沒去醫(yī)院，沒有傷痛，他就突然走了。為什么一定要?dú)w結(jié)到是心臟??？我從來不這么想。他就是壽數(shù)到了，他該走就走了?！埂覆涣倪@些，沒有意義?！?/p>
客廳里安靜下來。馬原虛茫的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
看起來，長久的自我說服耗盡了他的心力。
從前堅(jiān)固的城堡墻上顯出了裂縫，主人也正在變得脆弱、柔和。
馬原不再抗拒進(jìn)醫(yī)院，承認(rèn)自己「三次病危都是西醫(yī)治的」。
下午我和小花交談時，他過來跟妻子說，這兩天總是頭暈。
小花說測測血壓和血糖吧，馬原順從地測了。這在馬格去世前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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