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谷里，草地上，溪流邊……這幾年，人們能明顯感受到涌入這些地方徒步、露營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是自發(fā)組織起來的幾位好友，在網(wǎng)上找好路線，便開始同行。有的是交了一兩百塊的報名費，幾十個陌生人湊一團，跟著戶外組織的領隊出發(fā)。

火熱的戶外活動，意外頻頻發(fā)生。

6月29日下午，河北蔚縣麻田嶺發(fā)生雷擊事件，一名驢友身亡，一名驢友受傷。7月3日，有驢友在北京門頭溝區(qū)木城澗附近一處山崖下，發(fā)現(xiàn)了幾日前獨自爬山失聯(lián)的一名男子，他已不幸遇難。一名參與救援的人士稱，男子生前所走的路線難度很大，有積水有斷崖，很兇險。

更引人關注的是6月初的那場事故，兩名驢友在浙江臺州石人峽橫渡野外溪流時落水身亡。其中一人是當?shù)刭Y深戶外愛好者，也是那次徒步活動的領隊。網(wǎng)上流傳的視頻記錄了他們被激流沖走的過程，有專業(yè)人士指出，兩人渡溪時的疏忽大意和不專業(yè)操作導致了悲劇的發(fā)生。

多位驢友和業(yè)內人士告訴新京報記者，近些年，各種各樣的戶外組織如井噴般涌現(xiàn)，但其中不少都沒有經(jīng)過工商注冊，領隊也沒有接受過系統(tǒng)的專業(yè)培訓，給戶外活動參與者埋下了安全隱患。越來越多的驢友在追求刺激、爭相打卡野生景點的同時，缺乏戶外運動知識和對自然的敬畏，也給自己帶來了風險。

4月4日夜間，北京市懷柔區(qū)消防救援支隊橋梓消防站救援人員背著受傷驢友下山。圖源：懷柔區(qū)消防救援支隊

其實，自戶外運動出現(xiàn)以來，危險和事故就從未遠離?！懊總€人都是自己安全的第一責任人，不要輕易將保證自身安全的目標寄托到別人身上。”有救援隊員提醒，驢友，尤其是新手，在選擇專業(yè)的領隊和組織的同時，也應對自身運動能力有充分的認知，做好攻略、學好知識再出發(fā)。

“年輕”的組織和帶錯路的領隊

好險。

柳瑩（化名）第一次徒步，就差點兒出事故。

今年端午節(jié)假期，柳瑩和四十多個女孩，乘坐大巴來到了北京門頭溝的鰲魚溝。這是一次行程約10公里，所謂的“適合戶外新人的徒步休閑游”。

組織活動的是戶外組織“她的山”。柳瑩偶然間關注到了這個號稱“全女性成員”徒步的組織。她今年22歲，剛畢業(yè)，平時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不少人分享周末去京郊徒步的經(jīng)歷。正值假期，景區(qū)人多，她想去人更少、風景也更好的地方，也想免除和陌生異性社交的煩惱，便交了118元報名費。

“她的山”公眾號的第一篇文章發(fā)布于今年5月17日。它的小紅書賬號一直發(fā)布“每周一山”主題視頻，截至6月9日，更新到了“第七座山”。

“我注意到了這是一個很‘年輕’的戶外組織，但當時入群后，領隊們都稱自己有三年以上的徒步經(jīng)驗，群里也有參加過活動的人分享之前的經(jīng)歷，沒提到過什么意外?！绷撜f。

6月9日中午11點左右，柳瑩來到了徒步起點，比領隊預估的晚了半個多小時。這時氣溫已經(jīng)有三十多攝氏度，“我們沒帶什么防暑用品，領隊事先也沒提醒?！?/p>

意外接連發(fā)生。走了4公里左右，有成員根據(jù)提前下載的GPS路線軌跡發(fā)現(xiàn)，領隊似乎脫離了原定的路線。領隊解釋說，原定路線因去年山洪被沖垮，她會帶領大家走一條新路。但后來，柳瑩搜索發(fā)現(xiàn)，6月1日就有其他人走過原路線。

途中，有路人提醒她們走錯了路，并指明了下山的方向，但遭到了領隊的拒絕。后來，一行人經(jīng)過一段陡崖，她們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挪動，用了一個小時。

“后半段路程，大家越來越著急?！绷摰哪_崴了，僅有的兩瓶水也早已喝光，渴得“快脫水了”。還有人摔倒、剮傷?？斓酵砩?點的時候，天黑了，看不清路，領隊沒有頭燈，她們只好打開手機手電筒。

天氣也突變，電閃雷鳴。等整個隊伍下山，已將近晚上10點。走在隊伍后段的人被大雨淋了一個小時，渾身濕透。比起原計劃，返程時間晚了近6個小時。

“她的山”公眾號在6月10日發(fā)布文章，承認領隊未提前踩線導致走錯了路，也未能及時控制下撤，一直嘗試尋找新路線?！八纳健背兄Z，會退回報名費，戶外活動暫停，團隊將整改。

“她的山”發(fā)布聲明。圖源：網(wǎng)絡截圖

戶外遇險，似乎并不少見，即便是在有組織、有領隊的情況下。

一名網(wǎng)友告訴新京報記者，一年秋天，他跟著一家戶外組織去草原露營。活動組織者半夜放煙花，引燃了營地旁邊牧民堆的草垛，但并沒有準備滅火器，“后來大家用飲用水把火撲滅，好在火不大，沒有十分鐘火就熄了?！?/p>

但他仍心有余悸——營地就在草垛的下風口，里面有不少易燃物。如果火勢蔓延，可能會造成更大損失。

“很多戶外組織吸引客戶是靠對外營銷，宣稱爬過多艱難的路線，或是速度有多快，可能規(guī)模不小、參與人數(shù)也多，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專業(yè)。”資深山岳救援培訓專家安亭（化名）說。

低門檻的戶外組織，野蠻生長

不專業(yè)，是因為入行門檻低。

包括安亭在內的多位業(yè)內人士透露，近些年，尤其是疫情期間、長途旅行變得不再方便之后，原本小眾的郊區(qū)徒步、露營等戶外活動變得越來越流行，各種戶外組織也像雨后春筍一樣涌現(xiàn)。但是，由于目前國家對于這類組織沒有明確的監(jiān)管手段，也沒有對戶外運動領隊應取得的專業(yè)資質作出明確、強制性規(guī)定，導致戶外組織野蠻生長，不專業(yè)、不負責的非常多。

“不需要取得資質，有些創(chuàng)始人也就爬了半年、一年的山，能看懂軌跡路線，就成立了一個組織?！北本┮患覒敉饨M織的創(chuàng)始人蘿卜絲（化名）說。

他是一名在北京工作的程序員，也是一名馬拉松愛好者，常組織同好一起跑步、越野、騎行。2017年開始，他在戶外組織做領隊。四年后，他創(chuàng)建了自己的戶外組織，并擁有了旅行社經(jīng)營許可。

新京報記者查詢發(fā)現(xiàn)，有些戶外組織會注冊成為旅行社或體育公司，主營業(yè)務為旅游或體育競賽組織等?！暗€有很多組織根本不是注冊公司，只是有個公眾號，今天在，明天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中國登山協(xié)會高級山地戶外指導員張佳豐（化名）說。

兩人都提到，一個普遍的亂象是，這些組織會通過廉價甚至免費的一日游、徒步活動來“引流”，吸引客戶，目的是售賣高端服務或增值服務，比如付費拍照、售賣裝備和遠途多日游行程等。

“只交個保險費和車費就能參加徒步，一星期去一次，有了信任基礎以后，這些組織就帶著你去青藏高原或者其他地方多日游。”張佳豐說，“很多上班族一年也就有一次這種野外多日游的機會，即便發(fā)現(xiàn)這些組織的服務并不好，那也是第二年不再選擇它，至少第一年對方已經(jīng)把錢掙到了。”

2022年2月7日，北京綠舟救援隊利用繩索救援一名在斷崖下迷路受困的驢友。受訪者供圖

這些組織擠壓著正規(guī)公司的市場。

據(jù)張佳豐了解，北京很多戶外組織的主領隊，一天有四五百塊的收入，但在一些正規(guī)戶外公司，領隊有著兩三倍、甚至四五倍的工資，因此這些公司的收費也比較高，“但很多人會圖便宜?！?/p>

戶外圈子里缺少高端專業(yè)人才

戶外組織里的領隊良莠不齊。

據(jù)業(yè)內人士介紹，一次戶外徒步活動中，往往設置有主領隊、副領隊和中領隊，他們負責安排線路、出發(fā)時間和行程，并根據(jù)天氣、隊員狀態(tài)靈活修改活動計劃，有義務盡其所能保障每一位參加活動人員的安全。

新京報記者查詢發(fā)現(xiàn)，北京一家戶外組織對外招收預備領隊，申請條件包括需參加該組織的徒步活動不少于5次，熟練使用軌跡路線App，裝備齊全，有責任心、耐心、性格穩(wěn)重，周六日及節(jié)假日時間比較寬松等等。

“招收領隊時，我們最看重的是體能、戶外經(jīng)驗、性格，以及能否和大家玩到一起?！痹摻M織負責人阿凱（化名）介紹，他們有近百名領隊，都是兼職。

不同的組織有不同的招收標準。蘿卜絲的公司有六七十名注冊領隊，但經(jīng)常帶團的也就十幾個，“我們會盡量避免讓領隊走陌生的路線，但受制于人數(shù)，很難完全做到?！彼苍诔掷m(xù)招募領隊，看重的是責任感、溝通能力和學習能力。新加入的領隊，需要先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內部培訓，之后也要常接受培訓、拉練和考核。

而一家上市戶外公司發(fā)布的招募信息顯示，領隊必須持有中國登山協(xié)會頒發(fā)的“戶外初級指導員”及以上等級證書。

新京報記者了解到，中國登山協(xié)會針對山地戶外指導員、營地指導員、攀巖教練員等都有相應的分等級培訓和考核體系。其中，山地戶外指導員的培訓內容，覆蓋了常見的戶外領隊的職責。

國家登山訓練基地。受訪者供圖

課程分為初級、中級和高級。初級針對的是不過夜的單日行程，課程內容涉及常見風險的防范與處理、地形圖和導航技術、環(huán)境保護等。中級針對的是需要在野外過夜的多日行程，涉及露營、山林防火等知識。初級、中級針對的都是單項戶外運動，以徒步、越野跑或快速行進為主，而高級針對的是對多項戶外運動的帶領能力，包括騎行、山間溯溪、皮劃艇等項目。

“這些課程把交通、氣候、地理風險，以及碰到蛇蟲、野獸或磕碰摔倒的風險，甚至隊員之間可能存在的語言交流障礙都考慮進去了?！睋?jù)張佳豐介紹，一期培訓最短五六天，最長要十多天，最終通過理論和實操考試才能拿到相應證書，“一般都要住在培訓基地，從早到晚全是課，考試是單項及格制，如果有一項不及格就不算通過。”

但他也坦言，盡管課程內容實用，但培訓時長和價格讓不少人望而生畏，“高級班費用近7000塊，初級班近4000塊，這還不算裝備，而且很多領隊是兼職，平時得上班，沒時間脫產(chǎn)培訓?！边€有一位參與過培訓的業(yè)內人士透露，這些課程在全國各地開展，但師資力量不同，導致準入門檻和課程質量并不統(tǒng)一。

一家承辦這類培訓的機構負責人告訴記者，正規(guī)或頭部的戶外公司，一般會要求領隊取得這類資質，“但是國內大部分的領隊是沒有經(jīng)過培訓的，很多二線城市以下的戶外領隊，基本是自己玩過幾次就開始帶活動了?！?/p>

這種說法，能在不少地方找到蛛絲馬跡。比如，不少戶外組織的宣傳畫面里，幾個人在山野里，支起爐具，用火燒熱水、煮咖啡。再比如，在一些山路兩側，樹枝上、石頭上，掛著、貼著不少徒步組織的廣告?！斑@些都違反了戶外運動的無痕山林原則（Leave No Trace，簡稱LNT）。LNT在國際戶外運動圈里是專門的一項培訓課題，要求人們在自然中活動時，要保護當?shù)氐纳鷳B(tài)，不給山林多加一個東西，也不帶走一個東西?！睆埣沿S說。

而真正經(jīng)過了專業(yè)、系統(tǒng)培訓的戶外指導員，做活動領隊的并不多。“初級班的學員可能很多是做領隊的，中級班就很少了，到了高級班就幾乎沒有了。因為領隊不賺錢?！睆埣沿S透露，高級山地戶外指導員，往往會成為山地戶外裁判員，負責多項賽、越野跑等大型戶外賽事的執(zhí)裁工作，或者是成為山地戶外課程的老師。

在他看來，這導致“戶外運動圈子里缺少高端專業(yè)人才”。

“徒步路線鄙視鏈”上，冒險的驢友

“不只是領隊需要培訓，如果有時間和經(jīng)濟能力，戶外愛好者也很有必要。”

北京綠舟救援隊隊員孟志剛，從2008年起從事山岳救援。那年9月，退休的中學地理老師任鐵生獨自去妙峰山爬山露營，最終失蹤，至今沒有蹤跡。

在論壇上看到消息后，他和朋友開車進了山。但他沒有戶外經(jīng)驗，也沒帶裝備，只是茫然地跟著搜救的人群在山上呼喚。一天后，他就撤回了，“再跟下去也是給人家添麻煩。”

山上茂密的植被、陡峭的崖壁、混亂的路線和難以辨清的方向，給孟志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讓他生出了對自然的敬畏之心。他加入了救援隊，開始學習山岳救援知識。

十多年的救援經(jīng)歷中，他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有人本是在景區(qū)游玩，但中途走錯路，進了野山迷了路；有人體力差，爬山比預估的要慢，天快黑時試圖抄近路，找不到方向；還有人在途中受傷。

2020年6月7日，北京綠舟救援隊歷經(jīng)7小時，在門頭溝區(qū)齋堂鎮(zhèn)柏峪村至黃草梁附近找到一名失聯(lián)驢友，將其送往集合點。受訪者供圖

據(jù)他觀察，早些年，驢友多是在論壇上結伴，疫情過后，參與的人越來越多，戶外組織的商業(yè)化趨勢也越來越明顯，“領隊們有了收入，徒步組織開始面向大眾，并不像過去那樣招募對象主要是親友，因此難以判斷和把控報名者的體能、徒步經(jīng)驗、戶外能力、個人性格。就算有人工審核，也是對報名者自稱的徒步經(jīng)驗進行審核。這就導致風險增大了?！?/p>

而很多受驢友歡迎的路線，也往往很危險。

“那些路，走起來稍站不穩(wěn)，就會掉進萬丈深淵。為什么非得冒險呢？對于很多驢友來說，爬山的初衷不是鍛煉身體，而是尋求刺激?！卑餐ふf。在接觸山岳救援之前，他也是“玩戶外”的，喜歡徒步、探洞、玩滑翔傘，“早些年，我們都是朋友之間互相‘坑’，去了不少危險的地方?，F(xiàn)在，我們都說網(wǎng)絡攻略坑人，很多被困在山上的人都說，是看了攻略推薦才來的?！?/p>

一份由網(wǎng)友總結的“北京徒步路線鄙視鏈”在社交媒體上流傳。它將徒步路線按照難度分成了九級，一級是以香山、八大處和百望山為代表的近郊景區(qū)，九級是“玩命路線”：鳳凰十險。

網(wǎng)友制作的“北京爬山‘鄙視鏈’”。圖源：網(wǎng)絡截圖

“好多人是想炫耀自己能突破第幾級，‘看我們玩得多野’，卻從來不探討自己是否有安全能力?！睆埣沿S提醒，即使是被列為三級、“玩戶外的門檻”的“香八拉”（香山至八大處的拉練）路線，也不那么簡單——它包括“好漢坡”，一處垂直爬升的路段。

“一般說爬坡的時候，爬的都是山坳，就是兩個山之間夾的溝，也是山洪暴發(fā)時的排水溝，洪水把土壤沖掉了，石頭暴露出來，像臺階一樣。”張佳豐表示，一旦下雨，這種路段的危險性會大大增加。

“但我在越野跑訓練的時候，碰到很多人在雨天爬‘好漢坡’?！?/p>

惡劣天氣會把野外的危險放大到難以想象的程度。安亭記得，有一次，他去救援被困在狗牙山上的驢友。這座山被譽為“京郊十險”之一，起伏的山脊上有不少需要手腳并用才能通過的路段。當天刮起了大風，一名驢友被吹下懸崖?！拔覀兺缴吓?，難以站穩(wěn)，越走越害怕?！弊詈螅麄兝美K索來到崖下，終于找到了墜崖的女孩。

戶外有風險，“不能全指望領隊”

“這幾年，很多人對戶外運動有了膨脹型的追逐，但可能沒有理解運動本身的真諦是什么，對自然的敬畏和認知也沒有跟上?！睆埣沿S說。

他注意到，很多戶外愛好者并不具備足夠的徒步知識，裝備使用也不規(guī)范。有一次，他爬山時，前方驢友登山杖杖尖朝后，突然從他的眼鏡腿和眼睛之間穿過去，把他的眼鏡剮掉了。

“戶外圈有一個重要的提示——爬山時杖尖不能朝后，否則杵一下杖，萬一杖滑脫了，可能就杵到后面人的腦袋或者眼睛上了。”張佳豐說，“登山杖問題是我碰到最多、也是提醒最多的事項之一。”

還有一次，有人從包里拿水，但沒有把登山杖放下，導致手里的杖跟隨動作在空中劃了一圈，抽到了張佳豐脖子上。

“這些都是安全隱患?！?/p>

張佳豐建議，如果是戶外“小白”（新人），應該參與由正規(guī)、經(jīng)工商注冊的戶外公司組織的活動。“也可以在網(wǎng)上查一下，這個公司有沒有在帶隊時出過問題。還可以問一下領隊的資質，或者直接在中登協(xié)網(wǎng)站上查他們的戶外指導員資質是否真實?！?/p>

同時，戶外愛好者也可以通過看書、查閱資料或參與培訓的方式學習戶外知識。孟志剛表示，戶外活動的安全性不能全都依靠領隊，“領隊有經(jīng)驗、有能力，不代表他帶的隊員也有，更不能保證隊員都能聽他的指導。即使領隊教授了戶外知識，沒有足夠的練習，隊員也難以掌握?！?/p>

在他看來，不做攻略就跟著領隊去徒步的人，比做了攻略、自行上山的人出事故的幾率更大。

2023年12月9日晚，懷柔區(qū)消防救援支隊國際會都消防站消防救援人員對雁棲鎮(zhèn)官地村后山喊話，確認迷路驢友的位置。圖源：懷柔區(qū)消防救援支隊

他提到，現(xiàn)在，有了社交媒體，搜索戶外知識、路線和攻略的難度比起以前要小得多。但孟志剛和張佳豐都提醒，應注意辨別信息，也不要盲目輕信戶外精英推薦的裝備，“背什么樣的背包、穿什么樣的沖鋒衣等等，這些都是在不斷徒步的過程中摸索到的，別人習慣的不一定適合你?！泵现緞傉f。

他覺得，最重要的是，驢友要對自己的體能和戶外能力有認知，“新人應從低強度的路線開始，循序漸進地進階?！倍?，他不建議驢友獨自徒步，否則一旦遇險，別人可能無法第一時間獲知。

“雖然近期媒體報道的事故很多，但從我做救援的角度來看，其實這些年不查攻略、盲目上山的人越來越少，安全事故也越來越少了。”孟志剛透露。

北京市懷柔區(qū)消防救援支隊國際會都消防救援站副站長王瓊也有同樣的感覺，“撥打119求救的也越來越少，這或許意味著大家安全意識的提升?！?/p>

多位業(yè)內人士都坦言，戶外活動總會有風險，無法完全避免?！昂芏囿H友有不少徒步經(jīng)驗，但是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仍然無法保證沒有意外?！蓖醐傉f。

但這些風險，可以通過多方的努力，被減到最小。

安亭建議，對于常出事故的野山區(qū)域，當?shù)卣梢圆扇》馍降却胧埣沿S認為，在戶外運動越來越火熱的當下，政府對戶外運動文化內涵和風險性的宣傳也要跟上，“不能把一個有風險的運動，搞成了像公園游玩一樣的休閑活動，否則大家會輕視這項運動的價值，不利于市場的良性競爭，也會讓參與者放松警惕，給自身安全帶來威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