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旁的臟外賣背刺了多少打工人

月薪三萬，躲不過「垃圾站外賣」

北京的打工人，前陣子都被一條消息刷屏了。

央視新聞的一期曝光節(jié)目，意外炸出了黑外賣窩點：

高分外賣店和廢品回收站開在一起，加工環(huán)境慘不忍睹……

我本來準備狠狠批判這種行為，結(jié)果打開視頻，頓時眼前一黑

——視頻出現(xiàn)的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多半都是自己常點的：

根據(jù)央視新聞的披露，這些黑外賣的窩點之一，就在傳媒大學附近：

編輯部至少有一半人都住在這一帶。

傳媒大學畢業(yè)的同事三三說，除了校慶，已經(jīng)很久沒在朋友圈看到過這么多和母校有關(guān)的消息了。

剛剛通關(guān)《黑神話·悟空》的凱斯沉默了半晌，放下了正在刷外賣的手機：今天中午，不想吃了。

小心提防，精心選擇的外賣，最終還是背刺了打工人一刀。

也許這才是我們身邊真正的“黑神話”。

01

外賣刺客，防不勝防

分享自己的外賣經(jīng)，是辦公室最重要的日常社交之一。

老G點外賣，最在意健康和衛(wèi)生。

他有自己的評判標準：避雷純外賣店，優(yōu)先點有門店照片的外賣，尤其是那種看起來門臉不大、只有幾張桌子但看起來干凈整潔的店。

按他的說法，這樣的店，在放心的前提下，最便宜。

老G最愛點的是某家，照片干凈又衛(wèi)生，也沒有“外賣避雷指南”常見的國風包裝、液體勺子。

處處小心、步步謹慎的凱斯，還是著了道：他最常吃的那家店，明晃晃地出現(xiàn)在了曝光黑外賣的截圖里面。

窗明幾凈的照片，是用來糊弄平臺和用戶的。實際的現(xiàn)場情況，可能慘不忍睹。

甚至不少有實體門店的品牌，也有自己的純外賣店鋪。

這些窩點（這已經(jīng)不能叫店鋪了）內(nèi)部的實際情況，機器人看了都要吐出機油來。

紗窗上的油污灰塵比三年沒洗過的抽油煙機和吸塵器濾網(wǎng)還多：

門簾子好似陳年老抹布：

光膀子的小伙一邊搓泥一邊“做飯”（實際是復熱各種僵尸肉和料理包），也不知道加了多少料：

照片上的干凈又衛(wèi)生，實際上可能是“桿菌又微生”。

門臉長得像廢品站，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廢品站：

記者走進去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廢品回收站，各種廢品垃圾堆砌有兩層樓高，空氣里有一股嗆人的味道。那家掛著“實況廚房”牌子的餐廳就在距離廢品堆五六米遠的地方。

現(xiàn)場運送垃圾的工人和騎電動車送餐的外賣小哥穿梭在同一片“園區(qū)”，有時候還會合二為一：

也許在這里，外賣和垃圾本來就是同一種東西。

網(wǎng)上學到的那點避坑攻略，在這里完全失效：不僅照片可以作假，連營業(yè)執(zhí)照都不一定靠得住。

沒有執(zhí)照可以找人租，有掮客專門做這種生意。

租不到也沒關(guān)系，一張“美食城”的執(zhí)照，夠幾十家店鋪用。

記者采訪了穿梭于此的外賣小哥，他們表示：

有良心的外賣小哥有時會忍不住提醒顧客：

吃了暗虧的消費者總結(jié)了不少外賣避雷的招數(shù)，可惜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黑心商家面前，這些技巧一兩個版本之后就會退環(huán)境。

也許，只有騎手知道城市里的所有秘密：

于是有人靈機一動，何不借助外賣小哥之力，找出那些真正的放心外賣？

隨后便有博主發(fā)起了挑戰(zhàn)，掏出100元子，讓小哥帶自己吃附近最干凈的店。

〓抖音@孫諺磊（干凈小館）

這項挑戰(zhàn)后來終于流傳到了北京，博主如法炮制，找到了自家樓下的騎手兄弟，小哥也是個厚道人，思考了半晌回答：這附近沒有。

博主的探店之路出師未捷，首戰(zhàn)即決戰(zhàn)：

尋找干凈的外賣，已經(jīng)成為一場探險。

《賭上廚師職業(yè)生涯的炒飯》，原來賭上的是食客的職業(yè)生涯；

《翻滾吧蛋炒飯》，可能是在消費者的肚子里翻滾；

《這一世我重生了開了家外賣店做米粉》，重生是因為上一家店剛剛被查封；

……

吃個飯，還要過五關(guān)斬六將。

難道這外賣，就非吃不可？

02

外賣，進入高價時代

對打工人來說，外賣，可能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2022年有人做了一項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三分之一的中國人不能做到每天吃早餐，工薪階層中，這個問題還要更嚴重。

對打工人來說，從容地吃早餐是一種奢侈。

房租會勸退小本經(jīng)營的早點鋪，漫長的通勤時間，也讓打工人沒有多余的時間安排早餐。

每個人家里都有吃灰的早餐機和蒸蛋器，比起一頓全餐，多半個小時的睡眠更劃算。

早上唯一的能量攝入，是瑞幸9.9咖啡外賣多點的一塊司康。

晚餐則隨時可能變成加班餐，即使能夠幸運地準點下班，班味太重的打工人也懶得自己做飯。

午餐外賣，是打工人一天為數(shù)不多的、能自己做主的選擇。在美團和餓了么上面精挑細選，怎么不算是一種翻牌子呢？

只是這選擇和自由意志本身一樣虛幻——我仿佛聽到“美食城”老板在耳邊說：點吧，滿屏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黑外賣能打動消費者，最大的殺手锏還是價格——現(xiàn)在的外賣，越來越貴了。

以前20元錢挑花眼，如今一份像樣的外賣，均價普遍來到了30+：

從表面上看這只是價格的調(diào)整，實際上可能分量也變小了。

在這方面，紫燕百味雞的忠實顧客李周最有發(fā)言權(quán)。

作為一個鹵味愛好者，紫燕百味雞曾經(jīng)是李周的白月光，在不斷漲價的周黑鴨和絕味面前，眉清目秀的紫燕簡直是良心企業(yè)。

最近當了好幾年“紫門”信徒的李周，發(fā)現(xiàn)紫燕百味雞越來越高攀不起了。

首先是分量變小：包裝盒像洗過的 H&M T恤，吃一次縮水一次。

〓小紅書@金毛杜鵑

再薄下去，紫燕的包裝要變成平面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對咱的外賣發(fā)動了降維打擊。

好在碗底精心設(shè)計的鼓包會提醒你，這仍然是個3D的世界。

〓小紅書@yioooooo

雞賊的還有計量方式，你以為外賣平臺上標記的重量是裸重，其實是連盒帶蓋的總重量：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也沒有

紫燕只是一個縮影。對打工人來說，外賣存在一個不可能三角：健康、味道與價格。

K記與麥門，大概是不可能三角中兼顧的最好的。

如今就連它們，也在悄悄改變。

去年年底，麥當勞中國宣布全線提價，助力產(chǎn)品普漲0.5～1元。

被戲稱為“窮鬼套餐”的隨心配1+1，則在此之前就已經(jīng)漲了兩輪，從最開始的12元漲到了13.9元。

一些閃轉(zhuǎn)騰挪的小心思，也讓所謂的隨心配看起來并不那么隨心：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縮水，還有一些口口相傳的“暗改”，也成了麥當勞雞賊的證據(jù)：巨無霸和巨字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那么大雞排應該改名沒那么大雞排。

更不用說9塊錢的配送費，更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打工人一步一步掉進低價黑外賣挖的坑里，也就不奇怪了。

價格敏感型用戶，可能是近幾年中國消費領(lǐng)域增長最快的東西。

03

月薪幾萬，才能吃上放心飯？

被“外賣刺客”頻頻中傷的年輕人，開始擁抱堂食。

和外賣悄悄漲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線下餐飲的價格大戰(zhàn)。

麥當勞的“隨心配”縮水不久，就有人明牌偷家了。

老對手漢堡王中國宣布，從8月5日起推出“9.9元時代”，每周提供一款僅售9.9元的漢堡，小皇堡、果木雞腿這樣的王牌單品，也被打到了10塊錢以內(nèi)。

眾所周知肯德基做得最好的就是雞，所以當他們把原味雞漢堡、香辣雞腿堡都放到9.9套餐，肯定就是要整狠活了。

華萊士的4.8漢堡，德克士的1元雞腿……為了吸引打工人進店，快餐店已經(jīng)卷成了紅海。

有博主根據(jù)各家的“窮鬼套餐”制成了日歷：

周一可以光顧麥當勞的會員專享日；周二則是塔斯汀的會員“買一贈一”福利日；周三可享必勝客和達美樂披薩的七折優(yōu)惠；周四則屬于神秘代碼KFCV50……

線下餐飲還從來沒有這么卷過。就像麥當勞CEO說的一樣：“無論是在我們這一行業(yè)，還是在廣泛的消費品行業(yè)，消費者非常非常想要尋求優(yōu)惠?！?/p>

連以高端自居的品牌，如今也不得不放低身價。

連海底撈，都打起了“性價比”的主意。

去年，海底撈推出了平價副牌“嗨撈”火鍋，走起了人均80元的親民路線。今年價格更是下探到了50～60元，直接攻入呷哺呷哺腹地，最近還上線了39.8元的工作日午餐。

連海底撈自己的客單價都跌破了百元，一夜回到解放前，降到了2017年的水平。

慫火鍋、楠火鍋、湊湊、呷哺呷哺……有名有姓的火鍋品牌都在降價，回轉(zhuǎn)小火鍋也憑借19.9的地板價穢土轉(zhuǎn)生。

人均40+的高端養(yǎng)生面和府撈面，一波降價把自己打到了30元以內(nèi)，必勝客，也推出了評價品牌必勝客WOW。

〓從菜單中歪歪斜斜看見了幾個字：薩莉亞

快餐檔口也成了好生意，從物美到盒馬，紛紛化身打工人食堂，明廚亮灶、30元四菜一湯，讓超市重新偉大。

這兩年新晉的網(wǎng)紅餐廳小放牛和費大廚，干脆直接拒絕了外賣：

外賣越來越貴的同時，堂食們反而依靠低價攻城略地。

堂食雖然好，但卻有一個最大的隱性成本：時間。

對上廁所可能都要掐表的打工人來說，堂食雖好，卻沒有什么可行性。

至于食堂，更是只有體制內(nèi)單位和部分大廠才有的待遇。

你說自己帶飯？

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一天的時間被工作、通勤占據(jù)得差不多了，回到家再折騰洗切配，炒菜5分鐘，忙活一小時。

偶爾調(diào)劑一下還可以，天天帶飯，好比多打了一份工。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到最后外賣還是打工人無可奈何的選擇。

預制菜，我們?nèi)塘?；高油高鹽，大家也心知肚明?？谖妒裁吹?，將就將就，也不是不行。

偏偏這些黑外賣，挑戰(zhàn)的是大家的心理底線，食品安全。

自從黑外賣事件之后，辦公室已經(jīng)開始集體帶飯。

但外賣不可能永遠不點。只希望以后，那些垃圾都到他們該在的地方去，不要跑到我們的飯盒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