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寒冷天氣的來臨，歐洲官僚和國際組織的那些體面人終于想起了烏克蘭面臨的能源困境。與此同時，烏克蘭陷入了教師短缺的窘境，而基輔當局還在不管不顧地為搜刮5000億格里夫納（約合120億美元）的“史詩事業(yè)”而努力。

教師短缺

烏克蘭的教師如今日益短缺，尤其是英語、數(shù)學、物理和計算機科學等學科的教師。正如烏克蘭教育部長奧克森·利索維在接受BBC采訪時所說的那樣，教師短缺的主要原因是工資越來越低。目前烏克蘭教師的平均工資為1.2萬格里夫納，且這個工資水平還在不斷滑落。幼兒園教師的工資更低，只有6千格里夫納的水平。

許多教師，尤其是年輕教師的工資低于烏克蘭的最低工資水平（目前烏克蘭的最低工資為8000格里夫納）。教師從事教培或干脆放棄教師行業(yè)會更有利可圖。由于嚴重缺人手，公立學校教師的工作量也在累積增加，這反過來加重了教師的“辭職潮”。

當局目前幾乎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來阻止教職人員外流。相反，內閣最近甚至通過了一項決議，再次降低了教師的福利待遇。而對于家長來說，教育行業(yè)的這種趨勢只意味著一件事，即孩子的知識質量正在下降，但花費卻在不斷攀升。

2022年3月8日，烏克蘭兒童在波蘭華沙國際會展中心玩耍。新華社

烏克蘭教師和醫(yī)生等“公益行業(yè)”一直存在工資低的問題。弗拉基米爾·格羅伊斯曼擔任總理時，內閣曾通過一項決議，規(guī)定教師工資應逐步增加至最低工資的3-4倍（如果能夠落實，現(xiàn)在烏克蘭教師的工資水平應為2.4—3.2萬格里夫納）。澤連斯基在選舉前夕甚至承諾烏克蘭教師的工資水平應達到每月4000美元。但這些最終都成為了空頭支票。

戰(zhàn)爭爆發(fā)后，情況進一步惡化。自2022年以來，從國家預算撥付給地方的教育補助金只達到了教師名義工資水平的20-30%，教師們往往會面臨工資拖欠數(shù)月的情況。2024年之后，基輔的教育部門甚至沒有像往年那樣按地區(qū)發(fā)放補貼，而是要求各地區(qū)“自行籌款”發(fā)放教師的工資。也就是說，教師們現(xiàn)在甚至沒有一個穩(wěn)定的收入機制，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少工資、下個月還有沒有工資。

因此，2024年5月之后，烏克蘭出現(xiàn)了教師離職潮，一些教師離開公立學校轉而去私立學校當“私人輔導教師”，那里的工資稍高，一節(jié)課的平均費用為300—400格里夫納。同樣每周18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公立學校的教師每月的收入約8000格里夫納，處于最低工資的水平，而“私人輔導教師”每月最多可收入21600—28800格里夫納。如果每天上5節(jié)課，那么“私人輔導教師”每月的收入就會增加到4萬格里夫納。英語教師賺得更多，每節(jié)英語課的費用可達500—600格里夫納，也就是說，英語私教有機會每月賺6萬格里夫納。除了這些“私教”外，還有許多教師離開了烏克蘭，前往歐盟謀生。

“現(xiàn)在在公立學校工作就是自殺。如果老師們具備基本的財務常識，他們就會立即明白，公立教育正在衰落，無論人們怎么說，老師們都不會去那里?！惫P者看到一個TikTok用戶如此評論道。

還有一個TikTok用戶表示，自己的女兒每周僅在請輔導老師上就要花費1500至2000格里夫納，否則就拿不到畢業(yè)證書，并稱現(xiàn)在公立學校的情況是，早上老師們教授“常規(guī)課程”，下午他們就會用錄制好的視頻進行線上授課，沒有哪個老師會拿著微薄的工資來全天候地投入工作。對于許多公立學校的教師來說，在公立學校的工作更多是在“混日子”。

由于烏克蘭經(jīng)濟情況持續(xù)惡化，一些較為貧窮的家庭一直在呼吁當局整頓公立學校，但這并沒有那么容易。今年進入大城市學校的兒童數(shù)量創(chuàng)歷史新高，一個班級里往往會有33—36個孩子，而這只會加劇師資和資金短缺的問題。

讓我們回顧一下歷史。在戰(zhàn)前，基輔當局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簽署的備忘錄規(guī)定了要對學校和教師進行“優(yōu)化”，從而減少政府的教育支出。也就是說，目前烏克蘭教師大規(guī)模的離職潮，實際上符合烏克蘭當局早就做出的承諾。

此外，今年春天最高拉達（議會）通過的決議規(guī)定，從2025年9月1日起，當局還將停止為小型學校撥款，即停止為兒童數(shù)量不超過45名的學校撥款；從2026年9月1日起，學生人數(shù)不超過60人的學校也將被停止撥款。此類學校的教師不再能享受基輔中央的補貼，轉而由地方當局自主籌款發(fā)放工資和提供福利，有意者可提出申請去其他地區(qū)工作。但教師們是否會同意以微薄的工資到其他地區(qū)工作也是一個大問題，另一波教師離職潮可能已經(jīng)近在眼前。

拯救電力行業(yè)

隨著寒冷天氣的來臨，烏克蘭和歐盟官員們都在關注烏克蘭能源和電力行業(yè)的狀況。盡管俄羅斯空天軍最近沒有對能源基礎設施發(fā)動新的襲擊，但令人擔憂的因素卻越來越多。

首先，以往襲擊的累積效應正在顯現(xiàn)。

其次，俄羅斯對小型發(fā)電和配電設施的局部打擊仍在繼續(xù)。因此，僅在9月23日一天，基輔當局控制的領土上就有7個地區(qū)的536個居民點斷電。

再者，俄羅斯的航空炸彈經(jīng)過再次現(xiàn)代化改造后，已開始打擊烏克蘭重要的后方城市和配電樞紐扎波羅熱。先前，俄軍方不愿花費高昂代價打擊遙遠的目標，但現(xiàn)在他們開發(fā)出了航空炸彈這種“低成本手段”，擴大了打擊范圍。低廉的打擊成本在客觀上節(jié)約了資源，從而使俄羅斯襲擊的頻次也大大增加。因此，烏克蘭將面臨越來越多的供熱和供電問題。

當?shù)貢r間2022年9月11日，扎波羅熱地區(qū)，俄羅斯正在烏克蘭采取軍事行動，實拍當時的核電站。視覺中國

事實上，烏克蘭的能源系統(tǒng)已經(jīng)敲響了警鐘。烏克蘭節(jié)能城市協(xié)會的斯維亞托斯拉夫·帕夫柳克報告說，2023年，烏克蘭能源系統(tǒng)的可用容量為18千兆瓦，但到2024年7月，工作容量已降至10千兆瓦，其中8千兆瓦的產(chǎn)能為核電站產(chǎn)出。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稱烏克蘭需要17千兆瓦的能源容量過冬。但考慮到“綠色發(fā)電”（包括核電）的不穩(wěn)定性，烏克蘭現(xiàn)在能在冬季前準備的發(fā)電產(chǎn)能不會超過14-15千兆瓦。

在巨大的壓力下，烏克蘭各大發(fā)電廠的事故率普遍上升，包括尼古拉耶夫地區(qū)的南烏克蘭核電站。7月份，這座核電站的三臺電力變壓器因過載運行被燒毀，盡管核電站和烏克蘭國家核能發(fā)電公司的管理層在極力掩飾這一點，但出現(xiàn)的能源漏洞缺口卻證實了這一情況。進入9月，這座核電站的兩臺核電機組又出現(xiàn)了問題，發(fā)電量缺口已增至625兆瓦。

烏克蘭人應該“感謝”澤連斯基對烏克蘭電力行業(yè)所造成的間接打擊。俄羅斯安全會議秘書、俄羅斯聯(lián)邦前國防部長紹伊古最近證實了外媒關于俄烏雙方曾試圖接觸并有意達成相互放棄攻擊能源設施協(xié)議的報道。在卡塔爾的斡旋下，俄羅斯本同意不再襲擊能源設施，但基輔當局予以拒絕，隨后還入侵了庫爾斯克地區(qū)。

許多西方媒體和專家已經(jīng)預測烏克蘭冬季將出現(xiàn)長時間停電，但能源部長加盧申科仍保持樂觀情緒，并保證如果能源行業(yè)沒有受到“新的打擊”，這個冬天就能平安度過，至于他為什么這么篤定俄羅斯不會發(fā)起新的打擊，筆者還暫時想不明白。

因此，烏克蘭的盟國紛紛表示將在能源領域提供援助。其中一些國家，如丹麥和日本稱正在準備對烏克蘭進行援助撥款。馮德萊恩也提出了拯救烏克蘭電力工業(yè)的計劃，她給出了一個相當樂觀的方案：

1.恢復部分受損的發(fā)電設施，以滿足烏克蘭15%的電力需求；

2.增加電力出口，滿足烏克蘭另外12%的電力需求；

3.幫助烏克蘭將已損失的9千兆瓦電力產(chǎn)能恢復一半。

為此，歐盟聲稱將在供暖季開始前向烏克蘭撥款1.6億歐元，其中1億歐元來自俄羅斯被凍結資產(chǎn)的收益。此外，歐盟還向烏克蘭提供了1萬多臺發(fā)電機和變壓器。

總的來說，這看似很美好，但根本不現(xiàn)實。這不是錢和發(fā)電機的問題，而是時間和能力的問題。距離供暖季開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不可能恢復已遭嚴重破壞的設施，也不可能提高輸電線路的輸電能力。此外，最主要的問題：缺少超高壓級電力變壓器，且此問題沒有解決的希望。盡管當局從波羅的海國家要來了幾臺變壓器，但這還遠遠不夠。

因此，在歐盟雄心勃勃的樂觀計劃下，也出現(xiàn)了其他一些不那么樂觀的雜音。

新任外交部長安德烈·瑟比加最近頻繁利用烏克蘭核電站的開放式開關設備（OSD）即將發(fā)生不可控事故（如2023年的核電站工人宣稱將罷工，但后續(xù)并未發(fā)生）的“末日情景”來恐嚇西方。為此，當局已經(jīng)請求國際原子能機構的觀察員前往烏克蘭進行視察，烏克蘭國家原子能公司（Energoatom）稱，最近一架俄羅斯無人機飛越了赫梅利尼茨基核電站?？傊?，當局正在把情況說得越來越令人毛骨悚然。

國際能源機構也警告說，即將到來的冬季將是烏克蘭能源行業(yè)自2022年以來面臨的最嚴峻考驗。聯(lián)合國烏克蘭人權監(jiān)察團（UNMHRU）表示，冬季期間，烏克蘭大多數(shù)地區(qū)每天的停電時間將從4小時持續(xù)到18小時。

總的來說，瑟比加舉動的目的非常明確。他正試圖引起國際社會（主要是西方）對問題的關注，并借此獲得更多的援助。但他危言聳聽的言論更像是在試圖推卸責任，因為烏克蘭的能源困局是無法挽回的。

烏克蘭電力公司（Ukrenergo）已建議當局將2025年的輸電價格提高48%。在供熱和天然氣方面，當局與阿塞拜疆關于通過烏克蘭GTS（烏克蘭天然氣運輸系統(tǒng)）而非俄羅斯路線向歐盟供應天然氣的談判，以失敗告終。當局沒有收到任何歐洲公司借道烏克蘭供氣的申請，阿塞拜疆本身也沒有多余的天然氣可以通過烏克蘭的天然氣管道輸送到歐盟。因此，烏克蘭國際文傳電訊社（Interfax-Ukraine）援引部長內閣消息人士的話稱，當局正在考慮天然氣運輸系統(tǒng)反向運行的方案，即不向歐盟輸送天然氣，反過來讓歐盟輸氣給烏克蘭。目前尚不清楚最終結果如何。

戰(zhàn)爭增稅

澤連斯基最近簽署了由最高拉達通過的關于增撥5000億格里夫納用于軍事行動的法案，以填補預算中的“漏洞”，資金來源如下：

1154億格里夫納——減少償還國家債務，社會公益事業(yè)人員（公務員）群體減薪；

2160億格里夫納——增發(fā)國內政府債券；

1000億格里夫納——稅收計劃超額完成；

300億格里夫納——增稅帶來的稅收收入；

現(xiàn)在，當局可能不怕士兵們會因為津貼發(fā)放中斷而擅離職守了。不過，與財政預算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有關的兩個有趣問題也浮出了水面。

首先，如果2025年烏克蘭年度財政預算中出現(xiàn)“無收入支持的支出增長”，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將要求基輔當局提高增值稅率，但當局制定的2025年預算規(guī)劃已經(jīng)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完全達成一致，不會再有重大變動。

其次，銀行家們抗議當局對銀行收入征收50%所得稅的做法，并威脅停止購買烏克蘭內部政府債券，這也是此前增稅法在最高拉達未獲通過的原因之一。銀行游說集團宣稱50%的稅率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要求，從而爭取了廣泛的支持。議員們在第一次投票中遭受了巨大的阻力，大部分人選擇了棄權。

總的來說，如果沒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援助，烏克蘭在金融方面早已崩盤，但這種援助的代價是主權，目前還不清楚當局到底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讓渡了多少權力。

另外，烏克蘭最高拉達財政委員會主席丹尼爾·赫特曼采夫稱2025年的財政預算草案為“悲觀預算”。為了讓悲觀情緒有所好轉，歐盟準備在2024年底前向烏克蘭提供高達400億歐元的援助，并計劃每年從凍結的俄羅斯資產(chǎn)中劃撥25至30億歐元給烏克蘭，這些資金將通過歐盟預算轉交給基輔當局。

當局還計劃上調煙草產(chǎn)品的消費稅，預計此舉將給當局帶來127億格里夫納的“額外收入”。盡管最終稅率還在討論中尚未公布，但據(jù)經(jīng)濟討論俱樂部專家奧列格·彭津公布的“內幕消息”，每千支香煙的稅率將從46至47歐元起征，并依據(jù)香煙的不同品質進行分級，最高稅率可達每千支香煙90歐元。消息一出，煙民們開始囤貨，烏克蘭的香煙價格在最近一個月內上漲了87％。

其他情況

移動運營商基輔之星（Kyivstar）表示，其65%的基站可在無電情況下工作4小時，其余基站可工作2小時，這一數(shù)字遠遠低于烏克蘭國家通信和信息局官員所說的10小時。因此，隨著寒冷天氣來臨，烏克蘭的通信系統(tǒng)將有可能隨時中斷。Kyivstar的用戶最多只能指望擁有6個小時的穩(wěn)定通訊網(wǎng)絡。

燃料市場已經(jīng)感受到消費稅上調的初步后果，烏克蘭的柴油和汽油價格依舊居高不下，車用燃氣價格在大幅上漲。從9月16日至23日，車用油的價格每升上漲了1.65格里夫納。

2024年8月，烏克蘭的工業(yè)通脹率按年計算為31.2%。能源行業(yè)（電力、天然氣、蒸汽和空調供應）的年度價格漲幅最大，達到了56.2%。

這是2014年3月4日在烏克蘭首都基輔附近拍攝的供氣管道。新華社

截至9月，烏克蘭本年度已向歐盟出口69萬噸糖，比去年同期增加了60%。烏克蘭77%的食糖出口到歐盟國家，主要是意大利（占出口量的19%）、保加利亞（18%）、匈牙利和羅馬尼亞（各占14%）。但蔗糖種植者的好日子在7月2日結束了，歐盟啟動了保護機制，切斷了烏克蘭蔗糖的出口，烏克蘭蔗糖行業(yè)的收入在近幾個月內銳減40％。

在哈爾科夫，印刷商品書以及為學校印刷教科書的“Factor”印刷廠恢復了工作。基輔當局將印刷廠先前停工歸咎于俄羅斯，聲稱俄羅斯向該設施發(fā)射了S-300導彈。但實際上，該廠之前毀于烏克蘭防空部隊的一次發(fā)射失誤事故。

扎波羅熱鈦研究所的私有化失敗了。研究所對外開價4850萬格里夫納，但實際負債已達6700萬格里夫納，沒有買家愿意接盤這家負債大于資產(chǎn)價值的企業(yè)。

最高拉達宣布禁止生產(chǎn)人造反式脂肪含量超過總脂肪量2%的食品，并禁止在嬰兒食品中使用棕櫚硬脂、氫化植物油脂。但這種做法脫離了實際。首先，由于動物脂肪短缺、奶牛養(yǎng)殖產(chǎn)業(yè)已遭嚴重破壞，烏克蘭人的日常飲食中嚴重缺乏蛋白質和脂肪，使用這些“劣質脂肪”生產(chǎn)食品是迫不得已。其次，在沒有科學實驗室，衛(wèi)生和流行病學系統(tǒng)遭到破壞以及貪污腐敗嚴重的情況下，尚不清楚由誰來監(jiān)督法案的遵守情況。

如果最高拉達想要只憑一紙法案就能令行禁止，那么也許可以考慮禁止俄羅斯人呼吸，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