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建國路一家滬上阿姨奶茶店的操作臺上外賣單堆疊成一座搖搖欲墜的紙山。7月12日上午十點半,系統(tǒng)顯示排單量已突破400杯。店員嘶啞地喊著“331號出餐”,而一名外賣員擠進來追問195號訂單時,只得到一句“得找找不出來”的回應(yīng)。一個顧客探頭詢問456號訂單,旁邊有人涼涼插話:“二百一十幾號都沒拿到呢?!敝形缡c,這家店徹底關(guān)閉接單通道,門外還堵著十幾個攥著手機等奶茶的年輕人。
這只是當天席卷全國的“免費奶茶”風暴的一個縮影。美團、淘寶閃購、京東三大平臺在7月的“瘋狂星期六”活動中向用戶狂撒“0元奶茶兌換券”,覆蓋瑞幸、蜜雪冰城、古茗等頭部品牌。杭州一家蜜雪冰城的店員描述,單日訂單量暴漲了10倍,操作間里堆滿的杯子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這場狂歡的門檻比想象中更高。美團和淘寶閃購的“0元券”大多限定到店自取且有效期僅限當天。紹興一位大學生步行1.7公里到商圈兌換時發(fā)現(xiàn)門店因爆單暫停核銷券碼;廣州郊區(qū)用戶打開APP則顯示“附近無可配送門店”,最近的自提點需步行4小時。即便選擇外賣配送,9元運費加上湊單要求,實際成本可能超過原價。有用戶為兌換一杯免費奶茶被迫多買了兩份炸雞,最終支付了38元。
奶茶店老板們正陷入兩難困境。杭州一家連鎖茶飲店店長透露,平臺“滿10減10”的優(yōu)惠券中商家需承擔7元成本,相當于“3元賣出原價13元的奶茶”。物料短缺迫使員工拆借隔壁店鋪原料,制作流程也大幅簡化,蜜雪冰城部分門店直接取消杯蓋封裝,店員喊著“要速度就別要密封”。紹興六家小型奶茶店因虧損選擇下線外賣,而未參與活動的門店訂單銳減50%,老板自嘲“看別人爆單像看煙花,熱鬧完了只剩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