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老李頭蹲在院子里望著滿天星星發(fā)呆。他想起老輩人說的“立秋三場雨,麻布褂子高掛起”,這玉米價怕是要跟著節(jié)氣走。兒子拿著手機湊過來,說農(nóng)業(yè)部的專家預測新糧上市前價格還得漲。老李頭一煙袋鍋子敲在兒子頭上:“專家能比咱家老黃牛懂莊稼?那些坐辦公室的,連玉米稈子往哪邊倒都不知道!”
糧庫的老周給老李頭透了底,現(xiàn)在各大加工廠的庫存都快見底了。這些企業(yè)就像餓急眼的狼,遲早還得漲價。不過老周也提醒,山東那邊送糧車要是超過三百輛,價格準得往下出溜。這行情就跟蹺蹺板似的,山東東北輪流坐莊,就看誰能沉得住氣。
夜深了,老李頭吧嗒完最后一口煙,把煙灰往鞋底上一磕。他盤算著明兒個先賣三車試試水,剩下的再觀望觀望。這賣糧的學問,說到底還得用腳底板思考,不能光聽風就是雨。就像老輩人說的:“莊稼買賣三分命,七分靠琢磨?!蹦切┱於⒅謾C看行情的年輕人,還不如多去地里轉轉,看看玉米的長勢實在。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廣播就開始吆喝最新的收購價。老李頭慢悠悠地套上那件穿了五年的藍布褂子,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這行情就跟釣魚似的,急不得躁不得,得學會看準時機。他想起年輕時跟著父親去賣糧,那時候沒有手機電腦,全憑老莊稼把式的經(jīng)驗和直覺?,F(xiàn)在雖然信息發(fā)達了,可這莊稼地里的道理,千百年來都沒變過。
糧庫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老李頭不慌不忙地找了個陰涼地兒蹲著。他瞇著眼睛看那些急匆匆的年輕人,心里暗自發(fā)笑。這些后生啊,就跟地里的螞蚱似的,聽見點動靜就亂蹦跶。這賣糧的事兒,得學會像老榆樹一樣穩(wěn)穩(wěn)當當?shù)?。他摸了摸兜里的煙袋鍋子,這玩意兒可比手機靠譜多了,至少不會在關鍵時刻沒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