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當晚最荒誕的一件事發(fā)生了——服務器頁面卡頓,約20個用戶沖進榜單,完成時間均為0:05:16,跑友們紛紛舉報有人惡意刷榜。keep官方客服后來給出的解釋是“黑客來了”——有黑客利用系統(tǒng)漏洞攻擊服務器,使用爬蟲軟件修改數(shù)據(jù),導致有人黑進榜單。直到數(shù)據(jù)庫修正,排名才發(fā)生變化。但仍然有跑友發(fā)現(xiàn),這20個ID還停留在榜單中。
在0:09分打卡的周杰終究還是“大意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速度也會被淘汰。那感覺就像失戀了一樣,“又要跟跑馬說拜拜,搞個活動也被人耍,是不是太難了?”
像很多城市買房、上車牌需要搖號一樣,參加馬拉松賽事也需要報名后抽簽,中簽后的跑者才有資格站在賽事的跑道上。上海馬拉松是世界田聯(lián)認證的中國三大白金標賽事之一,公開數(shù)據(jù)顯示,今年的上馬有超過35萬人報名,中簽率僅為7.2%。而在去年和前年,這個數(shù)據(jù)還是11.2%和13.7%。
沒能中簽的跑者只能想其他辦法爭搶名額。在周杰看來,沖榜這種方式雖然要多跑出300公里,但至少能自己左右一部分。
還有一些“門路”,希望更渺茫,但跑者們仍然不愿意放棄。
倪鯨鯨在南京一家健身房做游泳教練。下半年,很多大型馬拉松賽事的報名季開始了。除了上班和跑步,他剩余的時間都泡在研究“名額”上。他是跑馬的狂熱愛好者。去年,他每周都能跑上一場比賽,報名、中簽也非常流暢。但今年完全變了樣,春天他試著報名了十幾場小比賽,只中了2場半程馬拉松。連區(qū)一級的馬拉松賽事中簽都難了。
越是拿不到名額,跑馬的需求就越強烈。這反而激發(fā)他的熱情,“心里癢,有癮”。秋天他又報名了十幾場比賽。每天5點下班后,倪鯨鯨不斷穿梭在幾個社交媒體之間,搜索贊助商的名字,包括跑步APP、銀行、水果、跑鞋、能量膠……幾乎吃穿住行都有人贊助。大部分活動都需要抽獎。
為了能參加南京馬拉松,倪鯨鯨購買了某品牌的能量膠補給包,95元,參與抽獎。數(shù)據(jù)顯示,一共有近1200人參與了這個抽獎活動,總共爭奪3個名額,中獎率約為0.25%。
就連銀行存款都和馬拉松名額“掛鉤”了。倪鯨鯨在一個APP上看到,在南京銀行最低存款1000元,也可以參加南京馬拉松名額抽獎,一共有80個名額。他想起來正好有一個學員在南京銀行上班,托關系給他一個名額。學員婉拒:今年銀行有規(guī)定,名額比較貴,內部也拿不動。這讓倪鯨鯨感受到形勢的嚴峻,“這種名額如果要倒賣還要一千多元錢,人家怎么會輕易給你?”于是,他決定把其他銀行里面的理財產品,都轉入南京銀行,一共95萬元。
有了這筆業(yè)務,至少也算個大客戶了,百萬量級的存款又讓他增加了幾分底氣,他又一次拿著95萬的理財產品咨詢學員名額問題。對方告訴他:“不管存多少錢都沒有”。今年這個形勢,名額已經不受客戶大小的影響。
銀行存款抽獎一共四輪,從8月等到10月,倪鯨鯨還沒有抽中。他寧愿多花點錢買名額,另一家能量膠品牌曾贊助南京區(qū)級一場小比賽,買產品即送名額,倪鯨鯨花500元買到了。他還買過New balance跑鞋,895元,依然要抽獎。他感覺這里到處是“資本的囂張氣焰”。
很多沒有門路的人,最后一招是“一鍵四連”,通過收藏、點贊、轉發(fā)、評論參加抽獎。這也是跑馬愛好者最卑微的求名額方式,只求活動方能看見、被感動。
為了求關注,倪鯨鯨在能看到的微信公眾號和小紅書評論區(qū)都留言了。他的寫作思路是夸賽道、夸城市、夸美食,再突出自己多么刻苦,希望得到幸運女神的關注。倪鯨鯨沒有用AI寫作,因為“沒有誠意”。
在長沙百歲山品牌活動那一次,他覺得自己已經付出了全部的誠意,像是相親中的自我介紹,又像是四處求職的簡歷,35歲的倪鯨鯨用近乎請求的姿態(tài),一字一句地敲出評論——
“我是170斤的大體重跑者,首次全馬437,去年全馬PB 424,半馬148,今年報了8個全馬,全部沒中。即便如此,我依舊在這個夏天,拼命訓練,即使每天汗如雨下,我也堅持朝心中的目標出發(fā),想全馬破417。我是江蘇的跑者,我有急救證、救生證、教練證,熟悉CPR心肺復蘇和AED,我想去長沙,和水中貴族百歲山,一起挑戰(zhàn)自我。”
仍然沒有中簽。
周杰在西安一家國企做內勤,朝九晚五,有時加班。今年他一共報名了16場馬拉松比賽,北京、上海、無錫、廈門、重慶、蘭州……只要有馬拉松的知名賽事,他都廣撒網,無一中簽。后來還是抽獎活動“獎勵”了他的誠意,中了北京馬拉松名額。但他仍然認為,抽獎就是“讓別人來掌握自己的命運”。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花更多錢,直接交“贊助費”,名義是賽事里的“慈善名額”或“公益名額”。周杰花費的最大一筆錢是3000元。2024年上海馬拉松,慈善名額報名費達到3000元,已是國內最高價格。抽簽報名與慈善名額開售同時啟動,周杰決定直接“高價贊助”。然而,同樣策略的跑友太多,報名開啟后系統(tǒng)陷入崩潰。“就跟搶茅臺一樣,幾分鐘過去,別人已經搶完了。”
而在今年,有跑友發(fā)現(xiàn)南京馬拉松的慈善名額也需要抽簽了?!昂喼甭勊绰??!?/p>
在過去很長時間,馬拉松這項運動在中國是小眾的。1981年,北京市舉辦第一屆馬拉松賽事,12個國家的選手報名,參賽人數(shù)總計86人。直到10年前,馬拉松仍然沒怎么走進大眾視野。2015年,國家體育總局取消商業(yè)賽事審批權,全國的全馬賽事增至53場,參賽人數(shù)超過23萬人。
疫情過后,全民健身的熱潮風靡,跑步的人越來越多,雖然馬拉松賽事遍布各地,但仍滿足不了狂熱的報名需求?!?024年中國路跑工作報告》顯示,2024年中國馬拉松賽事報名人數(shù)持續(xù)攀升,全年全國累計舉辦各級各類路跑賽事749場,總賽事規(guī)模達704.86萬人次,較2023年同比增長100萬人次。
而馬拉松參賽名額已經成為稀缺資源。2025年,上海、武漢、無錫和北京的馬拉松中簽率均低于10%,廈門馬拉松中簽率為11.8%。武漢馬拉松,今年報名人數(shù)飆升至45萬,較去年近乎翻倍,而賽事總名額僅4萬。無錫馬拉松,2014年首屆僅1.3萬人報名,今年已突破42.9萬。
甚至對很多賽事運營商來講,名額壓力也與日俱增。明月是一家國內賽事運營企業(yè)負責人。今年,有躺在微信里七八年沒聯(lián)系過的人打來電話,一開口就是要名額。被拒絕以后,他們理解不了——“就找你要個名額,不給面子?”
到底去哪里找名額?明月準備了兩套話術:要么你正常報名,要么參與贊助商活動,是什么級別的贊助商就會有相應數(shù)量的名額?!皼]辦法,出簽透明度要求越來越高。”
寒老吉就在黃牛那兒吃過虧。2023年石家莊馬拉松比賽當天,是他的42歲生日。跑步3年,才敢下決心試一試半程馬拉松。或許生日給了他勇氣,寒老吉直接從二手網站上加到黃牛的微信,想要石家莊馬拉松的名額。彼時,他沒有半程馬拉松個人成績,不符合報名門檻,即便對方直接要價1000元,他也毫不猶豫地付款。
“一旦交了錢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0天以后,官方APP顯示已經取消名額,但是黃牛不愿意痛快地退錢,說可以給他報名別的比賽。兩人一直拉扯,直到黃牛將他拉黑。寒老吉立即報警,至今還沒有收到立案回執(zhí)。
這場拉扯帶給他最大的影響是——從此只買慈善名額。當南京馬拉松讓他動心,果斷花1400元下單官方慈善名額,他認為值得,“一下高鐵、一出地鐵,都是比賽的宣傳,大廣告牌子上寫滿歡迎跑者參加比賽,氛圍特別好”。
寒老吉住在北京市朝陽區(qū),今年已經跑了6場。他從來沒有嘗試過靠關系找名額。他性格內向,從來都是獨自跑步。主要是“對走后門、托關系比較發(fā)怵,工薪階層,拿什么去還人情?”
有人想不通,為什么這些人把大量的精力和金錢花在一場累死累活的比賽上,“不劃算”。寒老吉也算了一筆賬,每一次到外地跑馬拉松,花費至少4000元。包括高鐵票、住宿、餐飲,和家人一起特種兵式旅游的費用。一年下來,三場比賽至少花費一萬元以上。但他寧愿忽視這筆支出,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原因是“多巴胺”。
在他的生活里,跑步產生的“多巴胺”仿佛兩周都不會消失。作為一名新聞夜班美術編輯,每周日傍晚6點,他要上班。當他從外地坐高鐵回到工位,同事們一看見他的狀態(tài)就知道“這是跑完馬拉松回來了”,紛紛拉著他講一講,那是一種什么狀態(tài)?“身體是疲憊的,精神是快樂的”。
寒老吉2006年參加工作,一共干了19年夜班編輯。開始跑步時,他早已和大部分同行一樣,困在亞健康狀態(tài)里,上班睡不醒,下班睡不著,患有高血壓、脂肪肝,體檢報告上有很多小箭頭。年過40以后,單位把他調到相對清閑的崗位,每周三天夜班,如果有重大事件會再加一天班。
跑馬拉松把他從中年危機中解救出來。他一度認為,前半生沒有做過什么太過成功的事情,也沒有什么精神上的快樂。人到中年,無論買車、新手機還是好看的衣服,都覺得沒有意思?!岸懿?年,終于做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p>
更年輕的周杰還沒有遇到中年危機。但是為了維持身體機能,他每周至少花費15個小時訓練,這占據(jù)了他絕大部分業(yè)余時間。每天傍晚6點下班以后,吃飯,休息一小時,準時熱身、跑12公里,隨后拉伸、洗澡,躺到床上已經11點。隨后在跑步群打卡、發(fā)社交媒體,已經接近凌晨。“每周跑5次,中間一點時間不能浪費,才能保證這個作息”。
他把這樣的生活稱為“從牙縫里擠出時間去跑步”。而一場馬拉松所消耗的還不止這些。
去年11月的一個周六,周杰終于能夠去參加北京馬拉松。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單位臨時讓員工周六加班。他去找領導,“畢竟北京馬拉松從天安門起跑,特別難得,而且那天是法定節(jié)假日,本來不應該加班”。領導表面同意。隨后有關系好的同事告訴周杰,領導覺得“跑馬拉松不務正業(yè),下次還是不要再出現(xiàn)這種情況”。
想要跑馬拉松就要學會把跑步作為生活的重心。這是另一個中年跑者蘇醒從10場馬拉松里學會的。在2024年,39歲的蘇醒體檢查出糖尿病和高血脂,他決心開始運動。從1樓爬到18樓開始,暴汗遠遠不夠。對疾病的恐懼讓他連續(xù)報名,希望借著馬拉松來改變生活。
蘇醒買了一塊智能運動手表,扮演他的教練。每天,手表會根據(jù)他的心率、體溫等指標評估身體狀態(tài),告訴他應該跑幾公里,應該完成哪一個“課表”。他嘗試過10公里、20公里、50公里跑,即使加班到晚上9點以后,也必須在家里的跑步機上跑完。
跑著跑著,運動手表成為實際上“身體的主人”。這有時讓蘇醒覺得荒誕。跑步本應是自由的、不被束縛的,但他好像又進入了一個新的時間發(fā)條里,他開始審視馬拉松的性價比。
去年,他也花1600元買到無錫馬拉松慈善名額。這場比賽的500個慈善名額在出簽之前就開始售賣,慈善名額只能作為首選。他認為,無錫馬拉松稱得上是“整個江蘇最好的”,相對平坦,容易出成績。這里的動線設計稱得上是“全國最好的”,跑者不會走任何彎路,尤其領物的時候不需要排隊,全程有志愿者引導,流暢合理。
可惜的是酒店價格。作為律師,蘇醒喜歡在比賽中認識新朋友,觀察不同群體的處境。蘇醒觀察,在比賽當天,原價在200元左右的酒店已經上漲到將近千元。在旅行軟件上,比賽結束后第二天的價格已經回落到100多元。沒有做好準備的跑友為了省錢,寧愿到洗浴中心過夜、睡在自家車里。而在起點處,公園里有一大片帳篷,跑友支著帳篷在這里對付一晚。
有人說,跑步對于很多人來講是一種無聲的宣言,宣告自己還沒有被生活完全馴服,還可以挑戰(zhàn)自己。人人都有一顆競技的心,“站在跑道上,身邊只要有人,你就會想要超過他?!庇信苡颜f。
大象第三次沖PB,是從廣州馬拉松的E區(qū)出發(fā),發(fā)令槍響比前三個區(qū)晚20分鐘。但大象一路趕超,直接超過D區(qū)、C區(qū)的近4000名跑者,跑到了B區(qū)的位置。那次比賽結束后,大象看了一眼下一場比賽——廈門馬拉松,精英選手成績310(3小時10分)。他第一次閃過一個念頭:我也可以“破3”。
“破3”是很多跑者的執(zhí)念,它意味著成績、能力、“精英”的圈層,從現(xiàn)實層面看,“破3”跑者的福利遠高于大眾跑者。當跑者一腳跨進“破3”的分界線,就可以直通幾乎所有的馬拉松比賽,“自主選擇比賽,而不是比賽抽簽選擇自己”。如果成績和顏值雙優(yōu),還有機會被運動品牌贊助,“薅”到免費的跑鞋和衣服。這至少節(jié)省幾千元。
近年來,我國“破3”跑者的數(shù)量在快速增加,根據(jù)《2024 中國路跑賽事藍皮書》數(shù)據(jù),2024 年全年,男性跑者有 17252 人跑進 3 小時,女性跑者有 3156 人跑進 3 小時 20 分。2024年無錫馬拉松現(xiàn)場,“破3”人數(shù)達到3423人,成為全球馬拉松“破3”人數(shù)第三。
“破3”的人們也在擠占著馬拉松的參賽名額。一個極端的例子是,根據(jù)2025 年青島馬拉松官方信息及推算,全馬項目規(guī)模是9000 人。其中,成績直通人數(shù)為 5051人,再加上近 1000 個贊助商及相關名額,用于全馬項目抽簽的名額僅剩2962 個。中簽率僅為 5.97%。
大象報名了上海的夏訓和冬訓跑團,提升速度能力和有氧能力。有體育基礎的人是“天賦型選手”,第一場馬拉松就有可能跑進3小時。而大眾跑者,除了在跑量上比別人高,練得比別人科學,沒有其他捷徑。
去年,蘇醒也開始追求競速,唯一的心愿是全馬340以內,這個水平是大眾等級一級。蘇醒參加了以提速為目標的跑團,每周三被大家叫做“變強日”。變強日會參考運動員的訓練方式,練習間歇跑。晚上的“課表”是,體育場每兩圈800米為一組,晚上跑10組,跑完一組后會休息兩分鐘,然后全速去跑下一組,配速可能達到了415。蘇醒回憶,實際上訓練上可能達到了15組。有時候第六七組體能就耗盡了,怎么辦呢?去到下一個更弱的組。
“跑吐了,就不跑了”。間歇跑特別快的時候,蘇醒的心率一直在170左右,他甚至感覺到口腔或鼻腔里面已經出現(xiàn)了一股血腥味,但當時還是堅持著,“只有高強度地刺激,身體才能變強”。
跑的時候沒有感覺,第二天早上,蘇醒才發(fā)現(xiàn)膝蓋不能彎曲了。去醫(yī)院診斷為韌帶局部拉傷。跑團原本有38人,現(xiàn)在只剩下一半。但“速度至上”的慣性還是影響著很多人,一次,一位中年女性跑者在跑團群里曬出自己的成績:20公里,平均配速8分鐘。另一位堅持“破3”訓練的年輕跑友悄悄跟蘇醒吐槽:“她這樣跟走有什么區(qū)別?”
2024年,蘇醒跑了10場馬拉松比賽,在適合跑步的季節(jié)里,幾乎每個月一場。他經歷過困難時刻,也一直思考著跑馬的意義。困難時刻發(fā)生在廣州馬拉松。在前30多公里,蘇醒一直在跟著330的官兔(主辦方邀請的官方配速員)。如果再努力一點點,就會離330很近了。但是,跑的時候他感覺非常“頂”,一種無氧的憋悶感。大概那個時候,他忽然間意識到了,“沒必要那么努力,不需要跑那么高強度,慢一點,舒服一點,運動的快樂是不是就會多一點?”
他嘗試著讓自己慢下來,在最近參加的太原馬拉松,他完賽用時3小時52分53秒,比最佳成績慢了12分鐘。但他繞開了“頂”的感覺,心率遠低于上一次,臀部和腿部沒有完全發(fā)力。這一次,他沒有在完賽之后難受臥床,而是稍作休息就趕回公司開會。
也有懷疑意義的時刻,在武漢馬拉松最后的沖刺階段,他看見一個60多歲的跑者瞬間倒地,接著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把跑者抬上車。這一幕給他強烈的警示,他馬上停止加速、放慢了腳步。
周杰也在刷新PB和安全完賽之間,不得已選擇放慢了腳步。今年5月11日,大連的天氣很熱,馬拉松的賽道不算好跑,連續(xù)的上下坡增加了比賽難度。跑到30公里,當330的官兔追上自己的時候,周杰嘗試跟隨官兔的腳步。他在用意志力拼命地跟上,但發(fā)現(xiàn)左腿快要抽筋了,他慢了下來,害怕徹底跑不了。走了幾百米,又試著起跑,沒出一公里,右腿又出現(xiàn)同樣的脆弱感。
這個時候,他的大腦被“沉沒成本”沖擊著:比賽名額是在一個微信群里意外拿到的,從西安到大連,機票、酒店和飲食加一起已經花了3000元……但轉念一想,不能因為創(chuàng)造PB帶來不可逆的損傷,但也不要留下遺憾。
他心中失落了一下,但安慰自己“馬上抽筋了,安全完賽就行。剩下10公里,得緩一緩走起來,偶爾跑幾步,把全身狀態(tài)控制在抽筋的邊緣”。他走完了后面的部分,拿到了2025年最差成績:3小時56分。
讓他印象深刻的是,9月21日,柏林馬拉松,中國運動員王文杰也是37公里的時候身體突然“斷電”,走著完賽,預計是2小時10分完賽,但到終點時是3小時23分。
周杰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觸馬拉松,是通過一件比賽服。有位同事從2017年起就跑馬拉松了,兩個人身材相近,同事把比賽發(fā)的一套服裝送給他?!耙婚_始跑步,我總覺得別人看到我穿馬拉松比賽服,會不會也認為我是個跑馬拉松的?”“就此埋下了一顆種子”。
但馬拉松終歸是一項極限運動,而非大眾運動。既然是極限,就得允許自己在某種時刻辦不到。
周杰回顧跑步的歷程,和自己對話。“從剛開始接觸馬拉松到現(xiàn)在,你付出了很多,這是一件美好的事?!钡牵澳愕⒄`了工作,犧牲了陪家人的時間,付出經濟成本。當然從宏觀的角度來講,你拉動了 GDP,也響應了全民健身的口號。這對你個人有多大的意義?意義就是一種自我感動”。
從10月開始,馬拉松賽事的瘋狂生長也可能會慢下來了,跑圈也流傳著馬拉松賽事新規(guī)將要落地。廣西、湖南、陜西等省份,幾十場賽事官宣取消、延期,減少比賽項目,涉及半馬、歡樂跑。這種調整,可能更多是規(guī)范賽事,避免盲目擴張,提升安全門檻。
10月15日,在北京通州綠心森林公園,遇到一位中年跑者。他即將參加下個月的一場半馬比賽?!芭懿绞菫榱丝鞓罚皇强??!边@位跑者說,以前他頻繁盯著手表追求速度時,錯過了很多東西。以前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慢下來之后,能聽到風吹落葉,飛鳥在身旁扇動翅膀的聲音。
馬拉松抽簽英文名為「Marathon lottery」,其中「lottery」與彩票同詞。近年來,世界知名馬拉松賽事的中簽率普遍降低,有時甚至低于彩票中獎率
2025-10-20 13:11:46困在馬拉松名額里的人6月26日晚,長沙彩票銷售網點的樊景瑞接到管理員電話,得知自己經營的網點中出了3744萬余元的大獎。他立即趕回店內確認,發(fā)現(xiàn)中獎彩票是一位老彩民委托他購買的,當時彩票還在店內
2025-07-02 10:46:23彩票站代買彩票中3744萬老板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