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到幾分鐘,等他拿著水杯慌慌張張沖出來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不見了。那一瞬間,毛振平最初的反應是“孩子是不是躲著玩”。他一邊大聲喊“毛寅”,一邊繞著路邊、樹后、墻角快步尋找,希望孩子只是挪了地方。但很快,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周圍太安靜了,沒有孩子的笑聲,也沒有熟悉的小腳丫跑動聲。
恐懼開始成形。他一邊繼續(xù)在附近亂轉(zhuǎn),一邊給單位打電話,又趕到公安機關報案。李靜芝接到電話時,整個人是懵的,只記得自己把手里的活一丟,幾乎是憑著慣性往外沖。那一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回家,快點看到孩子。但門開了,屋子是空的,孩子真的丟了。
孩子丟失后的日子,很少有語言能夠準確描述。對李靜芝來說,后面幾年仿佛被一種巨大的空洞包圍。她耳邊總會回響起孩子叫“媽媽”的聲音,走在路上,偶爾看到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就會條件反射般追上去看一眼。夜里做夢,常常是孩子在房間里跑來跑去,醒來以后,只有枕巾上一片濕痕。
警方接到報案后,按照當時的條件立刻展開了尋找。但1988年的公安系統(tǒng)缺少如今普遍的監(jiān)控探頭,DNA比對技術也尚未在打拐領域廣泛使用,很多工作只能靠地毯式排查、靠口耳相傳。警方盡力追查路口線索,詢問周邊群眾,走訪可能的車站和集市,卻一直未能找到明確的線索。
與此同時,李靜芝和毛振平、親友們也在盡力做著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一切:張貼尋人啟事,挨家挨戶打聽消息,聽說哪里有疑似孩子的消息,就立刻趕過去確認。期間他們也曾被“好消息”吊起過希望——有人說見過一個類似的孩子,警方也曾找回幾名走失兒童,每一次核對、每一次失望,都像是在反復撕扯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