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車停在樓下。林薇追下來了,穿著睡衣,眼睛腫得像核桃。她在那拍車窗,哭得梨花帶雨。陸川把車窗搖下來,點了根煙。他不抽煙,這煙是剛才路邊買的,嗆得嗓子疼?!敖忉尠??!?林薇去拉車門:“陸川你聽我說,我和許哲就是碰巧一個航班。我們在飛機上聊以前的事,一時激動才抱了一下。我們是清白的,就是朋友!”“朋友?”陸川吐了口煙圈,看著她,“那你告訴我,你上次這么抱我,是什么時候?”林薇愣住了?!敖Y婚那天吧?三年了,你再沒這么抱過我。你對他笑,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你對我笑,那是應付差事的。”

“我改!陸川我改!”林薇慌了,伸手去抓陸川的胳膊,“我以后不見他了,我把你放第一位,真的?!标懘ò迅觳渤榛貋?,撣了撣煙灰。“這一路我想明白了。林薇,你知道今天最讓我惡心的是什么嗎?不是那個擁抱。” 陸川盯著她的眼睛:“是我在出口站了半小時,你出來的時候,眼神一直在找他,根本沒往我這兒看一眼。我就站在離你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像個傻逼一樣捧著花,你一眼都沒看我?!绷洲笨薜谜f不出話,整個人癱在地上。陸川沒下車扶她。以前哪怕她磕破點皮,陸川都心疼得不行。現(xiàn)在看著她哭,陸川心里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心死透了,人就冷靜了。
上樓,收拾行李。陸川動作很快,衣服一件件疊好,扔進箱子。那張掛在床頭的結婚照,他看了一眼,順手扣在了桌面上。這三年,他把自己放得太低了。林薇跟許哲吃飯,他等。林薇跟許哲看電影,他忍。林薇說那是男閨蜜,他就逼自己大度。他以為這叫寵老婆,其實這叫賤。行李箱拉鏈一拉,輪子滾過地板,聲音刺耳。
林薇堵在門口,死死拽著箱子:“陸川,你別走,這一周我一定好好表現(xiàn),你給我個機會?!标懘ò阉氖忠桓桓_:“不用了。這房子首付我出的多,留給你,折現(xiàn)給我就行。離婚協(xié)議明天寄給你?!闭f完,他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身后是林薇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
一周后,陸川收到了一個快遞。里面是一枚戒指,還有一封信。信寫得很長,全是懺悔,說她知道錯了,說她離不開他。陸川掃了兩眼,連信封都沒拆完,直接扔進了抽屜最角落。有些人,不給點教訓,永遠不知道珍惜。等知道了,人早走了。他給房產(chǎn)中介打了個電話:“那套婚房,掛出去賣了吧,價格低點沒事,出手要快?!睊炝穗娫挘懘粗巴獾拇筇?,長出了一口氣。人這一輩子,誰也別笑話誰,誰都有瞎了眼、過不去那個坎兒的時候。重要的是,看清了就得趕緊撤,別回頭,回頭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