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短視頻里的中國年鄉(xiāng)土情結(jié)與變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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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6 08:07:15 澎湃新聞

到了初五初六，就要開始道別。我從關(guān)于回家和離家的短視頻中提取了背景音樂，看人們往返的路上都在唱著什么歌。過年回家的視頻里，出現(xiàn)最多的是毛不易的《無名的人》，“當(dāng)家鄉(xiāng)入冬的時候，列車到站以后，小時候的風(fēng)再吹過”，過年回家源自鄉(xiāng)情與童年的引力。趙雷的《我記得》、毛不易的另一首《一程山路》也常用，會配在即將抵達(dá)家鄉(xiāng)的路上。另外還有《驛動的心》《有愛就不怕》《人世間》貫穿各中情境。歌單的情緒底色是辛苦、感慨、歸來。

離家的視頻里面，有些歌換了，但也有歌還在。排在第一位的是《不想做朋友》，歌詞很好用上：“走了？走了。其實我不灑脫，只是裝英雄”，最常出現(xiàn)在取下充電器、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赌愕臉翘m》在外打工、讓孩子留守在家的人常用?！兑怀躺铰贰?、《我記得》在離家歌單里再次出現(xiàn)，只是搭配的畫面從期待變成不舍。人們還是愛唱毛不易的歌，唱那種普通人的、難以言說的、時常涌上來的情緒。

當(dāng)返程的歌聲也停下來，年就真的結(jié)束了。另一條熱門視頻下面，六千多條評論在討論同一件事：年過完了，是什么感覺。排在最前面的是“熱鬧”，但其實人們說的是熱鬧的消散——“越是在熱鬧的時候，人們越是心里感到一種悲涼”。跟“做夢”一樣，也跟“煙花”一樣，轉(zhuǎn)瞬即逝。

也跟年輕人長大后，害怕親密、害怕失落有關(guān)：“短暫的熱鬧之后是漫長的孤獨?！薄懊看未蠹彝ゾ蹠蟮哪欠N冷清感，一點也不喜歡。”年的結(jié)構(gòu)從來如此：短暫的密集團(tuán)聚，然后是漫長的離散。只是這一代人比父輩更善于命名這種感受，也更愿意把它說出來。

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shù)。人們留不住新年結(jié)束，新年也難以留住新一代奔波的人。人類抗衡時間是螳臂當(dāng)車，“年”的含義也會在不同世代手上流轉(zhuǎn)，有些東西不變，但變化一定是常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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