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5點,82歲的梁正春幫最后一個孩子收拾好手風琴,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一個背了十多年的包,幾張復印的手寫樂譜,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他看了看窗外,加快動作,快步向車站走去——天快黑了,他必須在18點前趕上回城的最后一班車。從決定到龍門山送教開始,這趟往返60多公里的山路,梁正春已經(jīng)走了整整4年,總里程接近一萬公里。因為他的到來,龍門山深處的火井小學每周都有了悠揚的琴聲。
早上6點多,梁正春就出現(xiàn)在邛崍城區(qū)西門的公交招呼站,趕第一班車前往火井小學,全程一個多小時,車費10元。山路平坦但曲折,每次車輛轉(zhuǎn)彎對他來說都不輕松。早些年他常備暈車藥,有一次急剎車導致他在家休養(yǎng)了一個月。盡管如此,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他又踏上了同一趟車。
40多年前,他也曾這樣往返趕路。梁正春1964年參加工作,教過語文、數(shù)學和音樂。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手風琴的美妙聲音吸引,開始自學并成為專職音樂教師。后來,為了提升水平,他輾轉(zhuǎn)找到四川音樂學院的吳守智教授求學。經(jīng)過多次懇求,吳教授終于同意收他為學生。從1979年到1981年,梁正春每周背著28斤重的手風琴,騎自行車往返上百公里求學?;貞涍@段經(jīng)歷,他依然興奮:“完全感覺不到疲倦,只有學琴的快樂和滿足。”
2004年退休后,梁正春每天練琴、教別人學手風琴。2021年末,他的學生蘇登良找到了他。蘇登良是火井小學校長,學校有600多名學生,卻只有一位即將退休的音樂老師。蘇登良邀請梁正春來看看山區(qū)的孩子們,活躍一下他們的音樂課。起初家人反對,但他堅持去聽孩子們唱歌,發(fā)現(xiàn)他們的音準問題嚴重。恩師吳守智教授鼓勵他將手風琴帶給山區(qū)的孩子,于是梁正春正式走進了火井小學的教室,每周二兩節(jié)課,風雨無阻。
第一次上課時,孩子們對手風琴一無所知,梁正春只能從基礎常識開始教。五線譜太難,他就教簡譜;音準不行,就先教唱“哆來咪”;不會按鍵,就手把手教指法;琴不夠用,他自己花了上萬元買了幾臺小型琴給孩子們免費練習。每周二的兩節(jié)手風琴課,他會提前準備好教學內(nèi)容,挨個糾正學生的彈奏。幾周后,學琴的孩子少了一半,但梁正春沒有放棄,繼續(xù)認真教學。
隨著孩子們技術(shù)進步,需要換更標準的60貝斯手風琴。最終,在吳教授的幫助下,廠家和手風琴學會的會員們送來了15臺手風琴。這些琴不僅滿足了日常教學,還讓梁正春有條件帶著孩子們組建樂團、參加演出。2023年,火井小學19名學生獲得四川省第十一屆手風琴藝術(shù)節(jié)的獎項。獲獎的消息傳開后,找梁正春學琴的人數(shù)增加到了三十多個,分成了初級班和提高班。更多人跟隨梁正春的腳步來到火井小學,徐阿姨幫忙教初級班,一位拉馬頭琴的琴友也開設了馬頭琴課。
盡管對未來充滿干勁,梁正春也有一絲擔憂。手風琴教室里擺著十幾臺落了灰的古箏,提醒著他接班人的問題。他試圖在校園里培養(yǎng)年輕的接班人,但種種因素疊加,問題一直懸而未決。2026年春季開學后,情況更加嚴峻,馬頭琴老師因身體原因無法繼續(xù)上課,徐阿姨也可能退出。梁正春決定不再糾結(jié),繼續(xù)與時間賽跑。如今,除了在火井小學上課,他還去了火井中學和臥龍小學,一周有三天奔波在路上。雖然年紀大了,但他依然堅持,希望音樂能讓孩子們的人生不那么枯燥和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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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00:23:15香港乘公交不系安全帶或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