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29日,公安部以前所未有的“規(guī)格”,公開通緝首批10名罪大惡極的人販子,打響了全國打拐專項行動的第一槍。人們很快發(fā)現(xiàn),在10名A級通緝犯中竟有3人來自同一地區(qū)——云南省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

近年來,在公開報道的公安部督辦級別的販嬰案件中,“文山”成了販賣嬰兒案件中的高頻詞,反復出現(xiàn)。
諸如2011年的“2·21”案、“11·07”案、“11·18”案,2012年的“7·18”案、“9·26”案、2013年的“3·03”案、2014年的“507號督辦案”以及河南的“譚永志”案等等。在多起跨境跨省的特大販嬰案中,似乎繞不開一個點——文山,要么是主犯中有文山籍人士,要么嬰兒的“貨源地”來自文山,更多時候是兼而有之。
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位于云南省東南部,與越南交界,邊境線長達438公里,約為中越陸上邊境線的一半。境內山地占到總土地面積的97%,幾乎都是以石頭為主的大山,農業(yè)生產的自然條件惡劣,人均耕地不足一畝,全州的8個縣都是國家級貧困縣。
屢禁不止的販嬰案
文山州的販嬰案第一次引起國家高層的重視,是在21世紀之后。
2000年春,《大地》雜志報道了云南省文山州富寧縣破獲全國罕見的“一條龍”特大販嬰案。當?shù)鼐絽s因為缺乏經費,以及交通工具落后等原因,致使117名犯罪嫌疑人無法歸案,被拐賣的66名男嬰無法解救。
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婦聯(lián)主席彭珮云看到報道后,于這一年的4月10日,將這篇報道隨親筆信轉寄給了當時的云南省省長,要求“加快辦案”。
省長親臨打拐第一線現(xiàn)場辦公,很快成立專案組,公安部將其列為2000年打拐專項斗爭中的第一批全國督辦大案,云南警方在通報中稱其為“萬里打拐大行動”。
最終,在廣西、廣東、河南、福建4省區(qū)的警方合力下,抓獲犯罪嫌疑人168人,涉案的嬰幼兒達75人之多,4名主犯最終被執(zhí)行槍決。
就在文山州因“跨世紀販嬰大案”轟動全國時,龍乜村迎來了它的轉機。
總部位于英國倫敦的國際慈善機構救助兒童會之后與云南省公安廳、婦聯(lián)、民政廳等簽署了合作協(xié)議,以龍乜村為試點,探索多部門合作的社區(qū)預防婦女兒童拐賣模式——與其事后打擊,不如事前預防。
廣南縣政府也積極開展龍乜村的扶貧工作。這個倚靠國道的村組,建立起了“貨車運輸隊”,政府培訓了一批司機,并在村里興修了魚塘,支持村民發(fā)展起了養(yǎng)殖業(yè)。幾年間,脫貧效果明顯。
2003年,龍乜村販嬰發(fā)案率降為0,村部掛上了“省級文明村”的金字招牌。
就在龍乜村擺脫困境的同時,咫尺之遙的相鄰村寨卻取而代之,發(fā)展出了更多的“販嬰村”。2005年11月30日夜,在同屬南屏鎮(zhèn)的小阿幕村的巖上小組、田坪小組,一夜之間就被廣南警方帶走超過20名販嬰的村民,最終有十余人被判刑。
隨著文山販嬰案件不斷被披露,它們漸漸地呈現(xiàn)出了一個特點:極少有人主動報案。
當?shù)鼐降慕y(tǒng)計顯示,上世紀90年代之前,文山州舉報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案件很少,偵破也很少。從90年代開始,拐賣婦女案件舉報增多。2000年以后,偵破的拐賣案件重點從拐賣婦女轉變?yōu)楣召u嬰幼兒,但舉報的極少,致使偵破難度很大。各地的警方發(fā)現(xiàn),文山州親生父母親自賣掉嬰兒成為普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