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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傳輸!中國科學家實現地星間量子隱形傳態(tài)(2)

2017-08-10 07:34:55  澎湃    參與評論()人

量子糾纏態(tài):超越光速的傳輸?
在一個月以前,潘建偉團隊曾登上另一頂級期刊《科學》的封面。當時,他們創(chuàng)下了世界量子糾纏分發(fā)距離的記錄,達到1200千米,實現了一個數量級上的突破。
量子是物理學中不可再分的基本單元,由德國物理學家普朗克在1900年首次提出。比如,光子就是量子性的,不存在“半個光子”的說法。
科學家們在量子的世界中,發(fā)現了許多奇妙的現象。其中,量子糾纏就是一種奇妙的表現,愛因斯坦稱之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處于糾纏態(tài)的兩個量子不論相距多遠都存在一種關聯(lián),其中一個量子狀態(tài)發(fā)生改變(比如人們對其進行觀測),另一個的狀態(tài)會瞬時發(fā)生相應改變,仿佛“心靈感應”。比方說,如果一個光子的偏振態(tài)是“向上”的,那么另一個光子的偏振態(tài)必然是“向下”的。
這個構思源于愛因斯坦(Einstein)、波多爾斯基(Podolsky)和羅森(Rosen)在頭腦里做的一個實驗,因此,這樣的一對粒子也被稱為“EPR”對。
在量子糾纏的幫助下,量子態(tài)的塌縮是瞬間發(fā)生的。這就好比,你去北京出差,打開行李箱一看,只帶了一只左手的手套。那么,你立刻就能知道,落在上海家中的另一只手套肯定是右手的。一個事件影響的傳播超過了光速,這不符合定域實在論。終其一生,愛因斯坦都認為量子力學是個不完備的理論。
不過,后人在實驗中成功地實現了量子糾纏, “墨子號”衛(wèi)星將糾纏光子對分發(fā)到青海德令哈和云南麗江地面站,更是刷新了量子糾纏的最遠距離:1200公里。
量子隱形傳態(tài):到底是什么“瞬移”了?
這次,潘建偉團隊在量子糾纏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玩了一個更為匪夷所思的“魔術”:大變光子。
首先,科研人員在西藏阿里的地面站制備糾纏光子對A和B,將其中一個光子B分發(fā)給“墨子號”衛(wèi)星,組成一條隱形傳態(tài)的信道??蒲腥藛T同時對另一個地面上的光子C和A進行一個操作,稱為“貝爾態(tài)測量”(BSM)。根據量子的一些基本特性,光子C和A經過測量之后,他們的量子態(tài)會改變,與A處于糾纏態(tài)的B也會發(fā)生相應變化。在得到某一個測量結果時,光子B恰好會變到光子C最初的狀態(tài)。
也就是說,一個與原來的光子A狀態(tài)一模一樣的光子,出現在了衛(wèi)星上,仿佛光子A完成了“瞬間移動”。這里面有兩個值得注意的地方:首先,這并不是光子本身被轉移到衛(wèi)星上,原來的光子A還在地面上,而且狀態(tài)已經由于測量而改變了。所以,這中間并不存在“復制”的問題。
即使有朝一日,科技的發(fā)展真的能實現人類的隱形傳態(tài),我們也大可不必擔憂世界上存在“兩個我”的倫理問題。
另一方面,在量子隱形傳態(tài)的過程中,信息的傳播并沒有超過光速。如果信息的發(fā)送方想要通過衛(wèi)星這個中繼站,把手中光子的量子態(tài)傳給另一個地面站的接收方,那么他們需要通過傳統(tǒng)的通信渠道,比如電話、短信或者互聯(lián)網,溝通貝爾態(tài)測量結果。
“百年物理學21篇經典論文”
1993年,IBM的查爾斯·本內特(Charles H. Bennett)和其他5位科學家一起提出了量子隱形傳態(tài)的構想。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潘建偉團隊發(fā)表在《自然》上的另一個實驗,量子密鑰分發(fā),也是基于本內特和合作者在1984年提出的一個構想。
1997年,潘建偉在他的老師、奧地利因斯布魯克大學的蔡林格(Anton Zeilinger)團隊首次實現了單光子自旋態(tài)的傳輸。這篇題為《實驗量子隱形傳態(tài)》的論文后來入選了《自然》雜志的“百年物理學21篇經典論文”,跟它并列的論文包括倫琴發(fā)現X射線、愛因斯坦建立相對論、沃森和克里克發(fā)現DNA雙螺旋結構等。
不過,考慮到光子在光纖中的損耗率,量子隱形傳態(tài)的距離拓展一直十分艱難。直到2004年,蔡林格團隊才利用多瑙河底的光纖信道,將量子隱形傳態(tài)距離提高到600米。2008年,潘建偉團隊與清華大學合作,在北京八達嶺與河北懷來之間實現了16公里的量子態(tài)隱形傳態(tài),相當于此前世界紀錄的27倍。
2012年,潘建偉團隊在青海湖實現了97公里自由空間的量子態(tài)隱形傳輸。
2015年,潘建偉團隊首次實現單光子多自由度的量子隱形傳態(tài),也就是說,傳輸了一個單光子的多個信息。
2015年,潘建偉團隊多光子糾纏干涉成果獲得了2015年度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
“上傳”與“下載”
自2005年加入潘建偉團隊以來,任繼剛就一直進行量子隱形傳態(tài)的研究工作,并參與了上述八達嶺和青海湖等實驗。
在任繼剛看來,在這次“墨子號”圓滿完成的三大科學實驗任務:量子糾纏分發(fā)、量子隱形傳態(tài)、量子密鑰分發(fā)中,地星之間量子隱形傳態(tài)最大的挑戰(zhàn),在于它是唯一一個從地面往上傳的實驗。
“那兩個實驗(量子糾纏分發(fā)和量子密鑰分發(fā))是從天上往地下發(fā),地面上是大口徑的望遠鏡接收。這種大口徑的望遠鏡,我們國家的技術已經比較成熟?!?br/>從衛(wèi)星上下行的光束,先經過長距離的真空,再穿過最后十幾公里的近地面大氣層,光斑直徑大約有十幾米。此時產生一些擾動,對接收效果影響并不大。而從地面“上傳”,光束會首先經過大氣層的干擾。
為此,團隊挑選了阿里這個實驗地點:海拔高,光束可以少“走”一些路,年均降水少,空氣干燥,人類活動的干擾較少。不過,研究人員也不得不接受惡劣的自然條件的挑戰(zhàn)。
在這次實驗中,量子糾纏和貝爾態(tài)測量都是在阿里的地面站中進行的。下一步,團隊將先進行遠距離的量子糾纏分發(fā),再進行貝爾態(tài)測量,實現地面站之間的量子隱形傳態(tài)。
我們當然可以暢想,未來有一天,我們站在地面的機器里,說出《星際迷航》中的那句經典臺詞:“Beam me up.”(傳送我吧)。我們的身體被分解成無數粒子,然后這些粒子的狀態(tài)被傳送給衛(wèi)星里的粒子。這時,一個“我”在地面上被分解了,一個“我”在衛(wèi)星上重構。
不過,量子隱形傳態(tài)目前處于十分初期的發(fā)展階段,因而,我們還無需過早地操心“衛(wèi)星上的那個我還是不是我”這種哲學問題。

(責任編輯:陳倩 CN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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