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好多醫(yī)院,醫(yī)生都說,我的白內(nèi)障很少見,又這么大的年紀,風險太大了,還是不做手術為好。”黃旭華說完頓了頓,又輕輕問姚玉峰,“我這眼睛,還有可能治嗎?”
“國寶級”科學家,93歲超高齡、白內(nèi)障又老又硬、各種意外風險,術后目標不僅是要看得見,還要不耽誤工作……那一刻,姚玉峰的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壓力瞬間飆升。
“盡管與黃老先生接觸的時間不多,但我完全能感受到他長期飽受白內(nèi)障之苦的隱忍,對恢復視力的強烈渴望?!币τ穹逭f,“更何況,我是一個職業(yè)醫(yī)生,我沒有逃避的借口。只要我遇到了,他是病人,就不能逃避?!?/p>
“妙手撥開瞳中霧,又見清澈碧云天”
2018年1月4日,在浙江大學醫(y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yī)院,姚玉峰決定為黃旭華做手術。治療方案為局麻下進行白內(nèi)障微小切口超聲乳化手術,聯(lián)合三焦人工晶體植入術。
面對聯(lián)合會診的多科室負責人,姚玉峰說:“我來承擔一切責任!”黃院士則對姚玉峰及其團隊高度信任,“我已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13分鐘,手術順利結束。術后第三天,黃旭華院士左右眼的遠中近視力都達到了0.6。
術后1個月里,黃旭華老先生已經(jīng)能夠正??磿磮螅踔聊軌蚩辞迨謾C上的小字了。“這真是‘相逢首都是機緣,仁心感我赴邵院,妙手撥開瞳中霧,又見清澈碧云天’?!秉S院士欣然提筆寫下了這樣的詩句。
回想為黃旭華治病過程中的點點滴滴,姚玉峰感觸最深的,便是老一輩科學家身上強烈的家國之愛。
“第一天到杭州時,檢查間隙,黃老先生坐在凳子上與我聊天,聊的就是我們國家第一艘核潛艇是如何誕生的,怎么下海的……盡管他93歲了,說起這些卻十分傳神,記得那么多細節(jié),我能夠充分感受到那種‘舍我其誰’的使命和擔當。”姚玉峰說,“整個治療期間,他反反復復地說,‘這下,我還可以為國家工作好多年’。這句話,讓我們感到了濃濃的真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