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陽光異常耀眼,張小東眼前漸漸變成一片亮白,分不清哪里是沙丘、哪里是洼地。因為目力所及只有黃沙,所以在這里工作久了會患上眼疾和沙漠綜合征,但很少有人選擇唯一的治療手段——走出沙漠。
“我們就是沙漠里的候鳥,隨工程遷徙?!睆埿|抹了一把快要流進眼睛的汗,說他的妻子只來工地看過一次,回去后,變得每一分錢都省著花。
33歲的楊勇和他的60名工友,是這些“候鳥”中特殊的一群——他們負責扎草方格和防沙障。這道在無沙地區(qū)少見的工序,卻是沙漠公路免被流沙掩埋的重要保障。
每天五點半,楊勇便和工友坐上車,沿著“張小東們”推平的道路,被一一“撒”到各自工區(qū)。
工人中夫妻占多數(shù)。男人們負責把成捆的蘆葦搬至沙丘上,每捆140斤的蘆葦與腳下流動的細沙讓他們步履維艱。女工們則弓著身子跟隨,右手摟著蘆葦,左手沿著測定好的線路將蘆葦鋪開,擺放成一個個一米等方的方格。男工吃力地運完蘆葦捆,開始雙手緊握鐵鍬,將蘆葦“攔腰”一踩,蘆葦中部便深深“栽進”黃沙,露出兩端葦茬在地表,阻擋沙子流動。由于細沙緊實密集,哪怕是力氣大的工人,仍需借助身體的重量、全力踩下,才能完成。
常年在沙海中奮戰(zhàn)的工人早已習慣了繁重的體力活,但沙漠之外總有人牽動著他們的心。“待久了,我都知道哪個沙山上有手機信號。”楊勇的妻子掏出掉漆的手機,說她每天會在有信號的沙丘頂上給家人打通電話才能安心。
曾經(jīng),大西北不少地方都是“筑路禁區(qū)”。如今,無數(shù)“沙海愚公”正在用一條條公路,在地圖上填補著“禁區(qū)”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