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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周杰倫相似度99%,登臺一次賺4萬卻不爽了15年

2017-03-05 18:52:50  今日頭條    參與評論()人

我似乎只是聚光燈下的一個影子,得到過許多喝彩,卻也輕易地被人踩在腳下。

他跟周杰倫相似度99%,登臺一次賺4萬,卻不爽了15年

酷似周杰倫的長相,令周展翅年少成名。十幾年前,他參加一場商演,最多能拿四五萬元酬勞,在模仿圈里數(shù)一數(shù)二。

大多數(shù)模仿者就像巨星光環(huán)下的影子,偶爾會在掌聲中迷失自我。當周展翅意識到這點后,他開始對抗過去,與自己角力。

這是周展翅講述的一個找尋自我的故事。

復刻周杰倫

今年是我的而立之年。迄今我生命里近乎一半時間都和“周杰倫”三個字交織在一起。

15歲那年,我用2天時間學會的《上海1943》把我?guī)У搅巳松霓D(zhuǎn)折點——唱完它之后,我成了一檔模仿秀節(jié)目的冠軍,開始被人稱作“小周杰倫”。

進入節(jié)目組的時候,我根本沒有完整聽過周杰倫的歌,報名參賽也只是因為有朋友拉著我一起。導演本來答應(yīng)了讓我唱羽泉,卻在錄影前兩天突然告訴我:“你是模仿周杰倫的,一定要唱他的歌。”

當時的我聽來聽去,覺得比起完全聽不懂的《雙截棍》,《上海1943》這首慢歌還挺正常的。

在那以前,我對周杰倫的了解都是被動的。坐在學校一樓教室靠窗的座位上,我眼看著每天走過的同學投來看猴子似的目光,說著“就是他,就是他像杰倫”。白天,會有女生來“壁咚”我;男生就視我為眼中釘,每天放學在門口等著找我麻煩。當耳朵里被朋友塞上耳機,響起“呼呼哈嘿”的聲音時,我只會很排斥地說:“這唱的什么東西,我不聽?!?/p>

陰差陽錯地,我走上了演藝之路。各種商演和電視節(jié)目邀約紛至沓來。

小到酒吧活動,大到演唱會,我一個月會有20多場演出,甚至在24小時內(nèi)跑過3個城市。主辦方都會提前造勢,打出“神秘大咖即將來臨”的旗號。

為了演出,我自然而然地開始研究周杰倫,每一首歌都聽,每一場演唱會錄像都看。像拉片(一格一格地反復倒帶,并作分析記錄,抽絲剝繭地解讀電影)一樣,我反復模仿他的每個動作,精確到手應(yīng)該舉到哪里,此刻眼神又應(yīng)該看向何處。我就像杰倫的影子一般,復制著他的衣著、語氣和一舉一動。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護送,保鏢隨身,尖叫聲四起——每次表演所到之處,主辦方的打造加上我的模仿,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就是周杰倫。有好多次,我坐的車幾乎被一擁而上的人群抬了起來。

就連我自己也曾在廈門國際會展中心的落地玻璃上被人群擠到兩腳離地。路過的人看到躺在沙發(fā)上的我,就開始喊周杰倫的名字,最后成百上千的人都圍過來。我特別恐懼,萬一玻璃墻碎了我掉到海里怎么辦?

第一次跟杰倫同臺的時候,他表演結(jié)束就從地下通道走了,而我跟主持人何炅則面對著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不停拍玻璃的觀眾,束手無策地站在門口不敢挪步。

那五六年的日子里,我盡力讓所有人以為我是他,漸漸地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就是他。打到我身上的聚光燈,臺下響起的掌聲和尖叫聲,都是一樣的多。

在罵聲中清醒

我甚至覺得,有一天我會超過周杰倫,成為天王。

這個如今想來很可笑的念頭,卻是當時的我所堅信的。我用賺來的錢買了吉他,報了鋼琴班,考進北京現(xiàn)代音樂學院。2006年的時候,我和模仿阿杜的李月冬、模仿劉德華的涂金龍組成了三聲緣組合,還發(fā)行了單曲,開始有人對我說,“我因為你才喜歡周杰倫的”。

我無比期待,這樣的人能越來越多。至少我可以像臺灣的羅志祥和歐弟那樣,把模仿能力作為一種才藝,慢慢積累自己的作品和人氣。

直到2008年,“山寨產(chǎn)品”成了廣為人知的概念,我們這些模仿秀藝人也被定義為“山寨明星”,成了眾矢之的。

“小周杰倫”就這樣被罵得體無完膚。

從《法制晚報》《東方時空》到《魯豫有約》都找我采訪,全國的平面媒體和電視節(jié)目,我一天要推掉八九個。仿佛一夜間,所有人都給我定了一個“罪名”,審判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身上。不知所措的無力感在內(nèi)心不斷堆積,我覺得自己做藝人、上節(jié)目也很賣力,卻突然間被指責到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是匪就得東躲西藏,哪怕我占山為王;是非誰又能怎樣,我做我自己的榜樣……他當他的天王,我做我的大王,希望大家最后也能記住我的模樣?!蹦且荒辏蚁M米约簩懙摹渡秸笸酢愤@首歌來唱出自己的態(tài)度。可是,我上的十幾個節(jié)目里,只有兩個沒把這首歌剪掉。剩下的都只留下了模仿杰倫的部分,那對他們來說才是有收視率的。

他跟周杰倫相似度99%,登臺一次賺4萬,卻不爽了15年

周展翅(左),周杰倫(右)圖/騰訊娛樂

媒體和網(wǎng)絡(luò)上的一片罵聲也讓我開始思考,那些簇擁著我的掌聲和鮮花究竟是屬于誰的?

我似乎只是聚光燈下的一個影子,得到過許多喝彩,卻也輕易地被人踩在腳下。

每次我說“我叫周展翅”的時候,路人依然樂此不疲地喊著“杰倫,杰倫”,后來自己也就放棄辯駁了,愛怎么喊怎么喊吧。只能在簽名的時候堅持只寫周展翅,不寫周杰倫。

2008年那陣子,我經(jīng)常和鏡子里的自己對話:我到底是誰?

模仿是個靈魂附體的過程。我每天的工作都是關(guān)于這個人的,溫水煮青蛙般地,我的語氣、習慣、脾性都被雕刻成他的樣子。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不知道有的女孩子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喜歡周杰倫。

我戴著示人的那層面具,久而久之也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為了模仿他嚴肅而淡然的神情,小時候開朗愛笑、總是嘻嘻哈哈的我漸漸淡忘了微笑的感覺。模仿秀的導演總是說,“你不要笑,你笑了就不像他了?!焙髞砦抑荒茉谖⒉┥险{(diào)侃自己,天生嘴角向下,需要通過肌肉酸痛的練習才能微笑。

于是我下定決心,再也不要靠模仿為生了,要完全做自己。我不相信完全靠自己有什么不行。

找女朋友,也要避開喜歡杰倫的

此后的8年里,那些豪言壯語沒能變成現(xiàn)實。切斷了自己唯一的收入來源之后,我一直在為生計發(fā)愁。

我原以為可以通過做音樂養(yǎng)活自己,可是所有人都只想找我模仿杰倫?!栋僮兇罂恪泛汀堕_門大吉》的導演反復打電話叫我去表演,最后我把其他模仿杰倫的人推薦給了他們。

他跟周杰倫相似度99%,登臺一次賺4萬,卻不爽了15年

缺錢的時候,我擺過地攤,也自己拉著音響跑到雙井去賣過唱。一晚上加起來能賺200塊,比起商演的收入差了不止一百倍,但是我可以不唱杰倫的歌,只唱我自己喜歡的歌。我也做過微商,賣出去了一些時尚珠寶,朋友圈里的人都覺得,“周展翅這是干嘛呢?”

我明白,去做網(wǎng)絡(luò)直播也能有一筆不菲的收入。我在這個圈子混了這么多年,粉絲經(jīng)濟的事情我自然懂。YY、花椒直播都找過我簽約,MC九局這樣的網(wǎng)絡(luò)紅人我也都認識。可是在沒有新作品之前,大家的關(guān)注點依然會是我長得像杰倫。

跟女朋友在一起吃泡面的時候,常常都不知道第二天買泡面的錢在哪里。有次,接起電話就聽到那邊說,“哥們兒,演出3萬塊一場你接不接?”女朋友就開始掐我的大腿。

“不接?!睊鞌嚯娫挘质且环瑺幊?。

我不是沒猶疑過:接一場能怎么樣?把這一段時間先捱過去不好嘛?爸媽跟朋友都以為我瘋了,勸我賺夠錢再自己出唱片。

可是,只有身處其中的我知道,不跟他斷絕一切關(guān)系,我是不可能完完全全找回自己的。

就連找女朋友,我都會對喜歡周杰倫的避而遠之,甚至我交往過的女生里還有人是很討厭杰倫的。

越過山丘,無人等候

到了2012年,關(guān)于世界末日的傳說被議論得沸沸揚揚,我便問自己:如果生命真的到此處戛然而止,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是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像另外一個人。

我不希望這成為自己此生唯一的價值。

那之前的4年,跟自己較勁的我在社會上碰了一鼻子灰,生活每況愈下。到朋友的公司做了一星期的上班族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演藝圈習慣性的耍帥、扮酷到了另一個領(lǐng)域都是致命的缺點。那如果離開這行,我還能做什么?

遠行支教、去磨礪自己的念頭就這樣冒了出來。過完了2013年的春節(jié),我把頭發(fā)剃光,到江西樂平的斯拉河小學支教。那里的孩子對周杰倫知之甚少,沒有人帶著好奇對我指指點點。我一邊教他們音樂和體育,一邊堅持每天跑步鍛煉,戒掉煙癮。

然而,3個月后結(jié)束支教、回歸都市的那個夏天,習慣了7點醒來的我在清晨總也找不到人說話聊天。

這讓我想起離開樂平時,李宗盛發(fā)表的歌曲《山丘》。歌詞里那句“越過山丘,才發(fā)現(xiàn)無人等候”簡直同我的經(jīng)歷如出一轍:每天都獨自穿行在山路間,也慢慢越過了心里的山丘,開始認同自己,不過這些都無人在意。在親戚朋友看來,我依然沒賺到錢,一事無成。最終,我還是要融入原來的圈子,晚睡晚起,在一個個應(yīng)酬里跟不想見到的人對碰酒杯。

我依然要為生計頭疼。一開始我也抗拒在《夏洛特煩惱》里演周杰倫,后來他們勸說,這是一個假設(shè)中沒紅的杰倫,有表演空間,而且一個下午的酬勞是3萬塊錢。我不想再刻意模仿杰倫,連發(fā)型都沒抓,就戴了個帽子,挑了一件最沒感覺的衣服演了那場戲。后來知道那部電影火了,我特別后悔沒把自己打扮得更帥一點。

他跟周杰倫相似度99%,登臺一次賺4萬,卻不爽了15年

周展翅在網(wǎng)絡(luò)電影《神探夏洛克》發(fā)布會現(xiàn)場。圖/CFP

《夏洛特煩惱》之后,我簽了新公司,把以前獨處時寫的《窺》跟《空房間》做成新歌發(fā)了出來。過去8年,是我一個人的抗戰(zhàn)。成不成功都沒關(guān)系,我至少是自己人生的革命者。

我一直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能重回聚光燈下,震驚全場。到時候,《藝術(shù)人生》和《魯豫有約》都會邀我做深度訪談,我再吹一吹這幾年咬牙堅持的故事。

然而,在我尋找舞臺的日子里,前者停播了,后者的影響力早已不復當年。我還是孑然一身。

當年的三聲緣組合里,模仿劉德華的金龍還在模仿的路上走得磕磕絆絆,模仿阿杜的月冬有陣子在到處借錢,后來就聯(lián)系不上了。這一行常常如此,被人捧到高處,誰都想繼續(xù)走到底。

我也會懷疑自己在人才輩出的演藝圈還能不能找到立足之地。跟有顏值有才藝的年輕人比起來,我能拼的又有多少呢?可能也就是這幾年浮浮沉沉的經(jīng)歷。

沒想到我會在這個行業(yè)待到今天。2008年的時候,我給自己的歌手夢想最后3年期限。3年不成,又給了2年,一直給到現(xiàn)在。年齡越來越大,我也不能再沒完沒了地給自己時間。等到36歲,如果還是不溫不火,我可能就真的要告別這一行了。

(責任編輯:曲格林 CN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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