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杭州女子初中學歷,2004年就年薪十幾萬!之后卻背負巨債、出獄當天哥哥撞死人…只因給了一個男人900萬)
去年1月21日,她出獄了,但哥哥在把她接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撞死了人,進了看守所。
變故叢生。
挪用公款、入獄、變賣房產(chǎn)、背負巨債、母親去世、哥哥車禍……她的前半生比電視劇還離奇。
所有的變故始于18年前。那年她遇上了個改變她一生的男人,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也是糟糕的開始,人生像一條被一記記重錘砸彎的鐵軌,似乎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
快樂與苦難在此狹路相逢。
背負巨債,不逃不躲
張某今年42歲。
去年7月,債主拉著她來到執(zhí)行局,當時的她無房無車無存款,根本沒有財產(chǎn)可供執(zhí)行。像她這樣的情況,原本是該采取強制措施的,可張告訴法官,自己愿意去掙錢,只要手里有錢,就拿來償還欠款。
法官決定給張一次機會,要求她每隔三個月都要到法院來申報財產(chǎn)變化。
不過,話雖這么說,法官心里還是有些懷疑——“我在執(zhí)行局工作四年,幾乎沒有被執(zhí)行人會主動來申報財產(chǎn)”。
沒想到,8月31日,張來了,11月30日,她又來了……
她的如約出現(xiàn),不要說債主,讓法官也非常感慨。
昨天又到了三個月之期,上午,張如約來到拱墅法院執(zhí)行局的辦公室里。
她根本沒想過逃,這個瘦小單薄的女人,選擇直面慘烈的人生,拼盡全力,試著把自己跌入谷底一塌糊涂的生活重新擰回正道。
18年前一句話讓她飛蛾撲火
“我覺得我人不壞,可為什么我的運氣這么壞?”才開口,她的眼眶就濕了,眼淚順著面頰流下來,滴落在桌面上。
初中文化,一無所有,全憑自學,應聘到上市公司當出納,2004年就年薪十幾萬,如果不是因為后來的遭遇,她會是一個勵志故事中成功女人的代表。
張是江西人,1997年來到杭州,1999年結(jié)了婚。前夫是個孤兒,兩人除了一張結(jié)婚證,幾乎一無所有。沒有婚紗,沒有婚禮,張就這樣成了人妻、人母。
為了謀生,她向親戚借了1萬塊錢,一家三口在上塘路邊的一條巷子里租了間房,開了個小小的雜貨店。
她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李某,是在2000年7月1日。那天,她一個人在雜貨店里搬啤酒,一只手抓著三四瓶啤酒往冰柜里塞,李路過看見,驚嘆了一句:“老板娘你這么小個子,這種事是你做的嗎?”
就這么一句帶著薄淡暖意的話,讓她動了心,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
她說,從來沒有人這樣關(guān)心過她。
“我以前結(jié)婚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別人懷孕穿孕婦裝,我穿的是老家的軍大衣,就連生孩子的時候,男人都還在外面借錢……”
3年后,張離了婚,再次遇到了李,李年輕、英俊,剛剛大學畢業(yè),兩個人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
張說,李曾多次向她承諾,要給她不一樣的生活——給她買大房子,請杭州最好的司儀來主持婚禮,以后如果再懷孕,還要找最好的保姆來照顧她。

這些承諾,讓張無比感動,她至今相信,那個時候的感情,是真的吧。
他結(jié)婚了,新娘不是她
不過,李的家人和朋友并不認可這段戀情。
張說,自己心里也知道:她初中畢業(yè),李卻是本科畢業(yè)生;她離過婚帶著孩子,年紀還比李大三歲,不管從哪方面看,她似乎都配不上他。
“在他面前,我總覺得不自信,很自卑。”為了彌補兩人之間的差距,她在生活上無微不至地照顧李,給他洗腳、洗頭、剪指甲,飲食起居樣樣周到。
然而,2007年元旦,李結(jié)婚了,張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分手之后,兩人依然通過電話、QQ保持聯(lián)系,李說,自己承諾過要給她一個家,就一定會實現(xiàn)。
她說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控制不住,她自小缺愛,這是她感情上的救命稻草。
2009年12月24日,李果然花100萬,全款給她在天都城買了一套房,房子是200平方的躍層,平時就她和兒子兩個人住。
“那時候我有房有車,有自己的事業(yè),本以為生活就會這么順風順水地過下去……”
他要去創(chuàng)業(yè),她挪用公司資金900萬送給他
和李認識后,張應聘進入一家上市企業(yè),最早做的是后勤,月薪1800元。
“我人不聰明,但是踏實、守時,會做事,老板娘很喜歡我?!?strong>張邊工作邊自學財務(wù)知識,從后勤做到了出納,年薪也從3萬元漲到了十幾萬元。
老板信任她,不僅把公司的賬都交給她做,連公章和財務(wù)章也全部放在她那里。
張很珍惜這份工作,8年來,她盡心盡力,從沒有出過一點差錯。
與此同時,李不斷地在創(chuàng)業(yè),開獵頭公司、做電商、搞農(nóng)莊……錢大筆大筆地投下去了,看著風光無限,其實背后是一筆糊涂賬。
但張并不知道,她相信李,也支持他的事業(yè)。李要開公司,張就問身邊的同事朋友借錢湊給他;李不能按時付利息,張就先幫他墊上。
在他面前,她不會說不。
2012年3月,李說要借500萬元周轉(zhuǎn)一下,一個星期后就還。
張是肯定拿不出這么多錢的,她想到了公司放在銀行的存款。
鬼使神差地,她從公司賬戶里轉(zhuǎn)出500萬元,借給了李。一周后,李按約歸還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但接下來幾次,李沒能再按時把錢還回來。
就這樣,出去的錢多,回來的錢少,臨近年底,張一盤算,已經(jīng)借出去900萬了,回來603萬,還差297萬。
去派出所前,男人問她“保你還是保我?”?她說保你
她找了李很多次,可李沒有錢,只有一堆別人寫給他的欠條。就連他給張買的房子,都被他抵押給一家典當公司,換了150萬元。
眼看公司就要審賬了,張整整一個晚上沒有睡覺。
2012年12月21日,她走進財務(wù)經(jīng)理的辦公室,坦白了一切。
公司報了警,張和李都被帶回了派出所。
去派出所的路上,李問她:“保你還是保我?”
張很慌張:“當然是保你,保我有什么用?我去哪里弄錢?”
那時候,她對自己行為的嚴重性一無所知,以為只是去做個筆錄,民警要送她進看守所的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看守所就是一個類似賓館的地方。
李起初還安慰她,說自己會去湊錢,只要還了錢,就接她出去。可之后,他再沒有出現(xiàn)過。

判刑5年,身背巨債?男人把他拉黑,再也不見
因為挪用資金罪,張被判刑5年。進了監(jiān)獄,她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我天天哭,一個月頭發(fā)就白了。”張抹了把眼淚,那段日子她不愿細說,只說了一句“很煎熬”。

去年1月21日,張出獄,本以為一切都能重新開始,可她沒想到,命運帶給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原本身體就不好的媽媽,在她出獄前3個月因病去世,最終沒能見她一面。
而哥哥在接她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撞死了一個面包車司機,進了看守所。她和家人四處借錢,好不容易才湊齊賠償款。
兒子因為許久不見,對她很是生疏。
公司找到她,把她拉到法院,要她還錢。
法院已經(jīng)拍賣了她位于天都城的房子。
原本以為坐了牢,房子賣了,一切就過去了,但是出來后還是一身巨債——典當公司還有近80萬元要還,原本的公司那里還有297萬元,按照法律,公司可對她終身追繳。
她輾轉(zhuǎn)聯(lián)系上李,可李打給她1200元后,就把她拉黑了,再也不見……
眼下,張在一家酒店當服務(wù)員,一邊自學中醫(yī)理療,每月收入約3000元,錢是遠遠不夠還債的,哪怕她把生活所需壓縮到最低程度。
未來,她只希望能踏踏實實地走下去,賺錢還債,“不辜負任何人,能還多少還多少?!薄?/p>
“就算經(jīng)歷再多苦,我也不能倒,我倒了誰來管我兒子?”提起兒子,張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像和自己發(fā)誓一樣咬牙說:“我不會尋死覓活,我要活下去?!?/strong>
后悔嗎?當然后悔,但是愛錯的人、走錯的路、做錯的事、欠下的債,到最后都得自己承受和償還,沒有任何推諉的借口。
這個道理她懂。(文中張、李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