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隱形貧困人口”一詞,可以用得很自嘲,但也可以呈現(xiàn)得很真實。
其實,很能花錢但沒有錢花,并不新鮮,與許多年前說的“月光族”“啃老族”沒多大區(qū)別。明明消費能力不夠,一件3000塊的衣服下手穩(wěn)準狠,外婆知道了一定劈頭蓋臉來一句:這就是愛慕虛榮!然而,當“隱形”與“貧困人口”結(jié)合在一起,它似乎又產(chǎn)生了一種別樣的文化語義。
“隱形貧困人口”為什么火了?
光明網(wǎng)評論稱,過去十多年,城市化和市場化交叉演進,制造了很多溢出原有社會分析框架的新群體,也產(chǎn)生了一些帶有文化景觀性質(zhì)的新群體特征,與青年人群形成重疊。觀察者一直在試圖把這些特征概念化,最早是“蟻族”“工蜂”,然后是“空巢青年”,(快手上的)“新留守青年”,“佛系青年”等等。“隱形貧困人口”算是一個最新的概括。
據(jù)新京報報道,非理性消費、收入較低、生活成本較高、缺乏理財意識是“隱形貧困人口”出現(xiàn)的四大原因。
數(shù)據(jù)顯示,“隱形的貧困人口”大部分人月入一萬多,但在護膚、穿衣、飲食上毫不吝嗇——穿著3000塊的西裝,敷著100塊一片的面膜,吃著來自智利葡萄界的香奈兒,租著6500塊帶落地窗的大房子。
追求有品質(zhì)的生活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消費經(jīng)常超出自己能力范圍之外,享受了高級生活還高喊自己貧窮,可能就是矯情了。
真正的“貧困”是什么?

▲截自《新民周刊》2016年第10期
所以,所謂“隱形貧困人口”更多是自我消費不節(jié)制所造成的——不是沒有錢,只是花得多而已。
很多人會覺得這只是一種儀式性地表達而已,自我打趣一番,矯情一下,避免自我被流行拋棄。然而這樣的話語,并不能反映真實社會。
從《第一批90后已經(jīng)出家了》的佛系青年,到《摩拜創(chuàng)始人胡瑋煒套現(xiàn)15億:你的同齡人,正在拋棄你》的“拋棄體”,制造“流行”成為自媒體收割流量的方式,這背后可能只有商業(yè)的邏輯,卻缺乏真切的社會關(guān)照。
因為“隱形貧困人口”火了之時,真正的貧困人口卻可能連接觸到這個熱詞的機會都沒有。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其實,“隱形貧困人口”作為一種網(wǎng)絡(luò)熱詞被大量使用到網(wǎng)絡(luò)聊天中,只是一些年輕人對個體身份進行一種全新的建構(gòu),成為個體身份辨認的標識。個體間通過使用這一符號的互動,在自嘲中互相安慰,從而獲得一種群體的認同感。
“隱形貧困人口”這一熱詞的流行是因為其準確捕捉到了當代青年的痛點,讓很多網(wǎng)友認領(lǐng)這就是自己的狀態(tài)——“是我本人”,由此引發(fā)了全民的二次創(chuàng)作,對其進行了意義上的延伸。
雖然它能給個體帶來群體認同感,讓個人更好地融入到與周圍人的對話和交流中去,但它卻是“夸大了因觀看而帶來的快感,它對那些可見之物夸大其辭,吹捧,凸顯那些浮面的表象,并拒絕意義或深度。”
我是為了看起來富一點
才窮下來的
人民日報評論稱,換個角度看,顯性奢侈,其實是融入城市的一種方式。當年輕人爭相穿上消費文化這件城市生活的羽衣,一定程度上是在求一種安全感。
一兩件奢侈品——品味的必要彰顯;
每場不落的電影——社交的有效談資;
與小姐妹一同訂健身餐——保證觀念不落伍。
記得很多年前,有篇文章很火,名字大概是《我奮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星巴克》。今天,一杯星巴克,已是年輕人找個地方休息的標配,消費升級了,奮斗顯然有了其他燈塔。
因此,消極地看,“隱形貧困人口”是有些離經(jīng)叛道;但積極地說,“隱形貧困人口”也確實是在追逐美好生活的人群,雖然磕磕絆絆、姿態(tài)并非那么優(yōu)美。
甚至在批評之前,不妨也先問一句:今天的城市,剝離了電影、打車、時尚、美食、健身,其內(nèi)容還剩多少呢?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