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窮,你就要忍受痛苦和屈辱;因為窮,一樣的胳膊一樣的腿,人家能上高中,你就要天天拉平板車。人家能上大學、高中,而你的青春就只能這樣被消磨。
大學,那時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么樣。在想象里大學里的一切都放光芒,大學里的人都偉大高尚,前途無量,出來就能當教授、科學家、作家、將軍、首長、更別說讓全家吃飽穿暖!大學啊,那是我從小如癡如迷、如饑如渴的想往,為什么就和我無緣呢?
什么上帝,什么神仙,什么沉沉大地,什么朗朗蒼天,蒼天啊!你究竟有沒有長眼?
蒼天有眼
一九六一年秋天,我給澡堂送煤時,認識了高中學生謝俊杰(曾任臨紛市文聯(lián)主席,現(xiàn)任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閑淡中,他說:高考招生簡章中有一句話,招生對象是高中畢業(yè)和具有同等學力的社會青年,后一類對象大概就是指你這號沒有上過高中的人,你可以考文科,文科只考語文、政治、歷史、地理和俄語,不考數(shù)理化。
天啊!真是這樣嗎?我問。
我到教育局再給你問問,他說。
第三天,他拿給我一份去年的招生簡章,并告訴我教育局肯定的回答,但又告訴我,教育局的人說,沒上高中考大學,在霍縣可是沒有先例。
我驚喜異常,暗暗下決心,我決不能這樣活,我要自修考大學,什么先例不先例,我就為什么不能成為先例呢?
陰暗的心靈的天空透出了一絲亮光。
我給你磕個頭,求你給我報上名吧。
我很快就找齊了文科的全部課目,堆起來像座小山,又把家里放雜物的小房開辟成學習間。我訂了學習計劃和時間表,早上六點起床學到八點,吃飯后去干活,下午六點再學習到十二點,除了拉車就是學習,什么都有不干,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想,一本書一本書地啃,一段一段地念,一道題一道題地攻,一個詞一個詞地過,雷打不動,軍令如山,三年課程兩年半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