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村民的房子都刷了白漆,壘高了院墻。在村里一眼就能找到張霖的家:墻最矮、墻面最斑駁的那一戶,甚至沒有大門——除了人命,沒有更值錢的東西。
張霖對父親張戰(zhàn)偉的最后記憶,定格在2007年夏天的一個下午。
父親拿著手電筒帶張霖到村莊邊上的林子里捉“爬蚱”,那是蟬剛從地里鉆出、尚未長出翅膀的幼蟲。夏天傍晚,豫東平原的樹林里到處都是捉蟬的人群。
天快黑時,張霖的奶奶李桂梅到村北的棉花廠叫丈夫張士敬回家吃飯。她做了一些饃、炒了茄子和豆角。父親也抱著3歲的張霖到家。孩子臉熱得通紅,全身是汗,李桂梅還責(zé)備了一句,“也不怕給孩子熱出病”。
飯桌上,一家人很少交談。
晚飯后,李桂梅帶著張霖到一旁玩耍,丈夫回到了廠里。張戰(zhàn)偉去設(shè)在村委會活動室的衛(wèi)生室,他是一名村醫(yī)。
案卷顯示,張戰(zhàn)偉在夜里給村里一位姑婆開了藥。
臨近23點,喝酒聚會的村民回到家中,張莊安靜下來。一個白T藍(lán)褲、棕色皮鞋的男青年掂著菜刀走到衛(wèi)生室門口,敲門喊:“戰(zhàn)偉,戰(zhàn)偉,開一下門!”
“誰?”
“小孩鬧肚子哩!吃瓜吃著了?!?/p>
張戰(zhàn)偉赤裸著上身,拿著手電筒開了門,瞬間,一塊連著耳朵的頭皮被砍下。住在衛(wèi)生室東邊不到20米的張素英和丈夫剛躺下,就聽到一聲慘叫。
此時,張戰(zhàn)偉正往衛(wèi)生室東邊跑,兇手緊追其后。
張素英的丈夫意識到“有人打架了”,下樓找礦燈。她跑到二樓平臺上張望,聽見有人說話、打斗的聲音。丈夫沒找到燈,折返樓上。張素英覺得,也可能是小孩鬧著玩,“半夜了,哪有小孩,我聽著像打架”,丈夫反駁。這之后再也沒有聲音響起,他們躺了回去。
后半夜,太康下起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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