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重重一下摔得我兩眼一黑,意識短暫失蹤了一兩秒,也可能是兩三秒,我不知道。爬起來后腰桿子有點(diǎn)疼。不過,知道自己摔在長草的灰土地上,我就覺得人肯定沒啥問題。但是對一個近視眼兒來說,眼鏡是醒來后個人世界里最要緊的東西,我借著手機(jī)手電筒的微光,在地上探著找,在枯草間扒拉著找,準(zhǔn)確地說,是摸,弓身在地上摸我丟失的眼鏡片。
胡亂摸,沒摸著。我就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己推測眼鏡片蹦出的力道和方位。我想,眼鏡片應(yīng)該就在我腦袋躺著的地方旁邊躺著,大概率不會蹦出太遠(yuǎn)。
《在一起》劇照
但我也沒抱多大希望,畢竟眼鏡片這東西是透明的,天又太黑,不過,還真被我摸著了。我一陣欣喜,用手指和衣角把沾滿灰土的眼鏡片擦擦,卡進(jìn)斷裂的眼鏡框里,湊合著戴上。
既然走不了了,就坐在路邊歇歇,天氣很冷,夜空中沒有星星,在和這條斷頭路并排的那條通路上,
一輛輛汽車在濃重的夜氣中呼嘯而去,我的心情茫然得有些平靜。
回想剛才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分鐘,我的身子好像輕盈盈地浮著,不是浮在空中,而是浮在大河里一條小船上。是的,河是大的,船是小的,河大得像整個世界,船小得與我的身體同等。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一個我好像從身體里浮上去,平行浮在另一個我之上。我很中意這種感覺,說句不怕成讖的話,這種感覺甚至叫我著迷。
坐了一小會,越來越冷,砭人肌膚。不行,我得回家,我在拉貨App上叫了一輛小型平板貨車。司機(jī)終于來了,我倆卻無法把我的壞電動車抬到他的貨車上,正在作難之際,天降助人者,一個路過的代駕騎電動車停下主動幫忙,合我們?nèi)酥Σ虐褖碾妱榆囂狭素涇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