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部冒險動畫,在這幅流動的現(xiàn)代東方畫卷中,年輕的創(chuàng)作者們并沒有給觀眾以好萊塢式的寫實物理碰撞或日式熱血動漫的夸張爆發(fā)力,而是深植于中國傳統(tǒng)武術的寫意美學,追求“神韻”與“氣韻”的表達。在動作的設計上,創(chuàng)作者們關注角色與空間的“虛實相生”。小妖們在打斗或行走時,背景的山川云氣會隨著動作的“氣”而流動;在受到重擊或奔跑時,創(chuàng)作者們巧妙利用水墨暈染和飛白效果來表現(xiàn)動作的速度感和力量感。在激烈的大戰(zhàn)之后,影片通過留白賦予觀眾“為自己生命未來畫上自由一筆”的可能性。影片雖沒有過多地直接出現(xiàn)唐僧師徒四人,但很多的語言和鏡頭背后都隱含著他們的影子,這種缺席的在場正是東方美學的高妙之處。
監(jiān)制陳廖宇說:“《浪浪山小妖怪》既不是《西游記》新編,也不是改編,而是找了一個作者沒寫的空隙,是《西游記》的補寫。”其以“非常規(guī)”的反派小人物視角解構了西游經(jīng)典主人公英雄敘事,將那些曾為唐僧肉奔忙的背景板小妖推至舞臺中央。四個小妖的真實形象與他們的“人設”產(chǎn)生了令人爆笑的反差:小豬妖不是好吃懶做的豬八戒,作為團隊“創(chuàng)始人”持續(xù)輸出情緒價值;蛤蟆精不是慈善嘮叨的唐僧,它總是在保守與冒險間搖擺不定;話癆的黃鼠狼精被迫扮演只配兩句臺詞的沉默沙僧;魁梧的猩猩怪實為社恐愛哭口吃小子,卻要硬撐威武齊天大圣人設。除了能夠制造喜劇效果,這些有趣的反差更成為當代生存困境的鏡像與縮影。我們看到了在社會中面臨壓力和危機,不斷努力尋找出路的年輕人,也看到了停留在原地壓抑自我祈盼成功的中年人。這種喜劇表層下涌動著的現(xiàn)實內(nèi)核,或許正是屬于無名英雄的生命史詩。取經(jīng)之路的核心或許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勇敢邁步的決心和攜手奮斗的過程。雖然孫悟空一棒子能解決的妖怪,要耗盡四個小妖所有的修為,但正如陳廖宇所說,“我們未必都能達成最初的目標,但在奔向目標的路上,希望每個人都能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正是這種對過程的珍視,讓四個小妖的荒誕取經(jīng)路升華為普通人的英雄之旅——他們?nèi)急M熱血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在假扮他人的路上意外找到了自我,因此被打為原形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