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之前公司方不認可的停工留薪期待遇等勞動爭議案因工傷案未決一度中止審理,目前已經向主辦法官申請重啟該案。崔麗麗說,期待迎來最終勝利的那一天。
回望來路,崔麗麗仍記得那片泥濘——自責與羞恥像藤蔓纏住腳踝,報警的念頭一次次被“要是丟工作怎么辦”按滅?!翱稍摽謶值模瑥膩聿皇鞘芎φ?。”一句話,她把自己拽出了泥沼。兩年過去,她的日常已換成另一種刻度:每周一次心理咨詢,一把白色藥片,一本噩夢記錄。鏡頭前,她的聲音仍會顫抖——8月11日那天,她舉著《工傷行政判決書》錄制視頻,手機抖到畫面模糊?!斑@不是我想給網友的模樣,卻是此刻最真實的我?!?/p>
她記得丈夫那句“傾家蕩產也要陪你打到底”;記得酒店前臺女孩偷偷遞來的紙條;記得杭州檢察官把卷宗翻到卷邊,只為補齊一條證據鏈;也記得微博私信里那些“姐姐,謝謝你沒放棄”的陌生網友。她說,因為被光照過,所以想舉起火把。
案件塵埃未定,但她的郵箱、私信已塞滿求助。取證難、家人勸“息事”、公司逼“自愿離職”……每一條都像復制粘貼的舊劇本。于是,她給自己排了新的檔期。案件終審后,開專欄、拍視頻,把流程、證據清單、心理援助電話做成“求生地圖”;走進校園、企業(yè),告訴女孩們“沉默才是幫兇”。
“我想告訴職場女性,遭遇侵害不是恥辱,沉默才會讓施暴者更猖狂?!彼Mㄟ^自己的案例,推動企業(yè)完善職場保護機制,讓權力不對等不再成為性侵的溫床。
作為國內第一例獲工傷認定的職場性侵事件,崔麗麗的勝訴為類似案件提供了重要參考。法院在判決中明確,“因公外出期間的休息場所屬于工作場所的延伸”“精神傷害可納入工傷范疇”“醉酒狀態(tài)不免除企業(yè)的工傷責任”,這些認定都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現有制度的模糊地帶。
她也給自己留了“一棵樹的時間”。樹根,扎在每周的心理診室;樹干,是仍在繼續(xù)的訴訟和仲裁;樹冠,則伸向更遠處——她想讓后來的人不必再在黑暗里赤足奔跑,而是能在樹蔭下歇一口氣,然后繼續(xù)趕路。從哽咽到平靜,從受害者到種樹者,崔麗麗明白了:一個人的勝利,只有長成了一片森林,才算真正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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