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濟南大明湖西南遺址考古成果公布。濟南市考古研究院院長郭俊峰表示,大明湖西南遺址的發(fā)現(xiàn)將濟南古城人類活動歷史提前至距今約5000年前的大汶口文化中期?,F(xiàn)場發(fā)掘出各類遺跡達206處,出土文物460余件,錢幣130余枚,陶瓷片標本1000余箱。這個因濟南軌道交通建設而重見天日的遺址正在改寫濟南的城市歷史。
記者來到大明湖西南遺址現(xiàn)場,走下狹窄鐵梯的最后一階,一片正在發(fā)掘中的遺址便出現(xiàn)在眼前。腳下的土層剖面清晰地標注著不同時代的夯筑痕跡,在城墻、水井、灰坑之間,一部“疊城”史正在黃土之下緩緩蘇醒。進入考古工地,撲面而來的是泥土特有的氣息?,F(xiàn)場被整齊地劃分為一個個探方,灰坑、古井、窯址、墓葬等遺跡散布其中。
探方深處,此次發(fā)掘的核心——龍山文化城墻靜靜矗立。它寬約28米,殘留最高處距地表2.4米,殘存高度約6.4米,為人工層層堆筑而成。山東大學考古學教授欒豐實說,龍山文化城墻保存相對較好,時代為距今4200年前后的龍山文化中期。岳石文化、戰(zhàn)國時期曾對城墻進行過修補,說明至戰(zhàn)國時期該城址仍在沿用,應為文獻記載中的東周“濼邑”“歷下邑”。
在臨時搭建的文物整理室內,出土文物按時代排列,從新石器時代到近現(xiàn)代,大汶口文化的陶鼎足、龍山文化的蛋殼黑陶、戰(zhàn)國的陶豆、宋代的瓷碗、明清的神像……五千年的歷史在這里濃縮。濟南市考古研究院副院長房振介紹,這些是從整個發(fā)掘過程中挑選出來的,算是出土比較好、比較完整或者能修復的文物。
在文物整理室,放在最下面一層的是大汶口文化的文物。這些是在城墻西側的壕溝底部發(fā)現(xiàn)的,應該是被水沖過來的。這說明大汶口文化時期,人類就在古城區(qū)域附近活動。這些被水流沖積而來的陶片,成為連接兩個遙遠時代的關鍵物證。房振表示,由于發(fā)掘區(qū)域屬于當時的城墻邊緣地帶,所以龍山文化時期的文物相對較少,但目前展出的三件是在一個龍山文化的水井里發(fā)現(xiàn)的?,F(xiàn)場,一片漆黑瑩亮、薄如蛋殼并刻有紋飾的龍山文化蛋殼黑陶片格外引人注目。這種陶片只發(fā)現(xiàn)在龍山文化城址中,證明大明湖西南遺址在龍山文化時期具有較高的城市等級。
相比之下,目前發(fā)現(xiàn)的戰(zhàn)國時期的遺存較為豐富。房振指著幾個完整的陶豆說,大部分都是灰坑,也就是當時的垃圾填埋區(qū),這也能說明當時這個區(qū)域的人類活動比較頻繁。戰(zhàn)國時期的“重頭戲”是一柄重戈,該重戈被單獨安置在一方小盒里,保存完整,呈扁平尖銳的刀戈形態(tài)。房振表示,正是因為被填埋在溝內,這柄重戈才得以在漫長的時光中幸存。
隨著時代變遷,這片土地的功能也在不斷變化。宋代,這里已經成為繁榮的生活區(qū)。房振指著出土的幾件宋代建筑構件說,這些都是屋頂上的構件,屬于鴟吻一類,應該是龍首。還有相對較多的瓦當,分析宋代這里應當是居住人口比較多。展柜上還有兩件宋代的白瓷碗釉色純凈,造型優(yōu)雅。
到了元代,歷史的場景再次轉換。欒豐實表示,龍山文化時期城墻外側的壕溝最底部為較厚的粗沙堆積,其上為淤土和淤沙的交替堆積,表明這里曾是一條河流和積水區(qū)域,宋代這里又成了平地,適合人類居住,而到了金元時期,這里又淤積為湖泊,從而形成大明湖的雛形,一直延續(xù)使用到今天。但在元代地層中,仍然發(fā)現(xiàn)了瓷碗和雙系罐等生活用品。房振介紹,湖水形成后,周邊仍然還有人居住,可能會在這里丟棄一些生活廢棄物品。
明清時期,湖水消退,這里再次變?yōu)樯顓^(qū)。除了發(fā)現(xiàn)水井、灰坑和較晚期的房址等,還出土了瓷罐、瓷碗等生活用品,其中,一件疑似明代的神像格外引人注目。房振介紹,這應該是當時的人們供奉的,廢棄后被遺落在水井里。
此前,通常認為濟南建城史距今約2700年,發(fā)掘成果將這一年代提前了約1500年。大明湖西南遺址展現(xiàn)了濟南深厚的文化底蘊,是中華文明連續(xù)性的典型例證。大明湖西南遺址地層堆積完整,自下而上依次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龍山文化、岳石文化、商代、周代、漢代、唐代、宋代和元明清至近現(xiàn)代,從距今5000多年前基本不間斷地發(fā)展到當代,極大地延伸了濟南城市的歷史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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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31 11:31:56王莊遺址實證商丘不斷代文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