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電視劇《生命樹》熱播，該劇以可可西里無人區(qū)生態(tài)保護的真實事跡為藍本，講述了巡山隊員們以生命守護生命的故事。胡歌飾演的巡山隊隊長多杰，原型是兩位英雄——索南達杰和他的妹夫扎巴多杰，他們保護藏羚羊的事跡感動了無數(shù)人。

可可西里位于青海省玉樹州西北部，高寒、缺氧，被稱為“生命禁區(qū)”。這里是藏羚羊繁衍的家園，也蘊藏著金、銀等礦產(chǎn)資源。不久前，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長江源園區(qū)可可西里管理處的巡山隊員們進入無人區(qū)，開展為期10天左右的冬季巡護，44歲的秋培扎西就是其中一員。

秋培扎西和隊員們經(jīng)過太陽湖，這里也是他的舅舅索南達杰犧牲的地方。上世紀90年代，可可西里無人區(qū)非法采金、盜獵現(xiàn)象猖獗，不法分子肆無忌憚地獵殺藏羚羊。時任治多縣委副書記的索南達杰決定打擊盜獵行為。1994年1月18日，索南達杰在押解盜獵分子途中，獨自一人與18名盜獵分子發(fā)生激烈槍戰(zhàn)，不幸犧牲。那年，秋培扎西12歲，他第一次真切見證了“死亡”，并決心去可可西里看看舅舅工作的地方。

1995年，青海省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qū)成立，索南達杰的妹夫、秋培扎西的父親扎巴多杰主動請纓，繼承索南達杰遺志，打擊盜獵分子。扎巴多杰動員親人們加入，并在縣政府門口貼了一張“招聘啟事”，條件只有九個字——能吃苦、不怕死、沒工資。靠著300多元的經(jīng)費、四支槍、幾十名巡山隊員，一支隊伍就這樣拉起來了。

13歲時，秋培扎西背起槍跟著父親走進了可可西里，感受到了那里像刀子一樣的寒風冰雪。正如扎巴多杰所說，“靠幾十個人管轄4.5萬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財力、人力、物力，各方面都相當困難?！?997年，可可西里成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次年10月，扎巴多杰前往北京演講，獲得了學生和民眾的熱情支持和捐助。然而，就在他從北京回到玉樹州家中的第二天，一顆子彈擊穿了他的頭部，生命定格在46歲。

父親離開后，秋培扎西每個寒暑假依舊跟著巡山隊員守護可可西里。大學畢業(yè)后，他義無反顧地回到這里，成為可可西里的森林警察，沿著父輩的足跡繼續(xù)巡護無人區(qū)，保護藏羚羊。索南達杰和扎巴多杰離世后，巡山隊員們?nèi)匀幻磕瓴婚g斷巡山，每次巡山少則10天，多則數(shù)月。秋培扎西也一直堅守在巡山一線，天寒地凍，他和隊員們風餐露宿、爬冰臥雪，渴了就鑿冰取水，餓了就啃干糧。

在各方不懈努力下，可可西里最后一聲槍響發(fā)生在2009年，此后再也沒有盜采、盜獵現(xiàn)象。2014年，秋培扎西成為三江源國家公園可可西里管理處卓乃湖保護站的站長，依然堅守在無人區(qū)。卓乃湖是藏羚羊的重要產(chǎn)仔地，卓乃湖保護站專為守護藏羚羊產(chǎn)仔而設(shè)。每年從4月到11月，成千上萬的藏羚羊遷徙而來，在湖邊產(chǎn)下小羊。這幾個月里，秋培扎西駐守在這里，守護著那一片湖水和棲息湖邊的藏羚羊。

近年來，巡山條件不斷改善，隊伍有了無人機、巡邏車，衛(wèi)星監(jiān)測無人區(qū)景象。科技進步，人工巡護依然必不可少。巡山時，隊員們路過索南達杰的墓碑時都會停下來注目、敬禮。索南達杰生前夢想把可可西里建成自然保護區(qū)，如今這個夢想已經(jīng)實現(xiàn)。

除了卓乃湖保護站，可可西里還有不凍泉、五道梁、沱沱河、索南達杰四個常年保護站和庫賽湖季節(jié)性保護站。在索南達杰保護站后面，用鐵絲網(wǎng)圍了一大片草原，專門收治受傷、落單的小藏羚羊。這座保護站逐步發(fā)展成為集反盜獵、反盜采、科研、救護、保護、宣傳為一體的中心保護站。數(shù)據(jù)顯示，如今可可西里藏羚羊數(shù)量從上世紀90年代的不足2萬只恢復(fù)到7萬多只。2016年，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將藏羚羊的受威脅程度由瀕危降為近危。雪豹、藏野驢、野牦牛等珍稀野生動物的數(shù)量也日益增加，這里成為名副其實的“動物王國”。

2017年，可可西里成為世界自然遺產(chǎn)地，是青海第一個位列世界自然遺產(chǎn)地的自然保護區(qū)。2018年的一天清晨，秋培扎西爬上卓乃湖保護站的屋頂拍日出，看到卓乃湖邊散布著幾萬只藏羚羊，密密麻麻，令人欣慰。2021年，中國第一個國家公園——三江源國家公園正式設(shè)立，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qū)全境納入其中。園區(qū)內(nèi)，超過1.7萬名牧民放下牧鞭成為生態(tài)管護員，日夜守護著世代生息的草原，記錄著野生動物的蹤跡。

如今的青藏高原，青藏鐵路設(shè)置了33處野生動物遷徙通道，列車經(jīng)過專用通道時嚴禁鳴笛。藏羚羊列隊穿越青藏公路，步伐不疾不徐。來往的車輛遠遠停住，沒有人鳴笛，沒有人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見證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