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豐毅和張國榮合作主演的《霸王別姬》,是中國影史的一部經(jīng)典佳作,不用再說過多的贊譽之詞。
最新一期的《王牌對王牌》里,節(jié)目組重演了經(jīng)典的霸王別姬片段,配上那首《當(dāng)愛已成往事》,雖然尹正飾演的虞姬明顯跟哥哥的扮相不同,但此情此景,讓人沉浸其中,不勝唏噓。


節(jié)目中播出了一些哥哥當(dāng)年在片中的畫面,讓人感覺音容宛在,


看到哥哥的畫面,現(xiàn)場嘉賓和觀眾都感慨落淚。


表演結(jié)束后,主持人問張豐毅,現(xiàn)在看到和25年前,哥哥扮演的程蝶衣扮相幾乎一樣的角色,會不會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張豐毅說,25年實在太長了,生出這么多感慨,一句話:要熱愛生活,熱愛生命。感覺這句肺腑之言不僅是對在場的人說的,也是對哥哥說的吧。
雖然旁觀者清,但是別人也體會不到哥哥臨走時的心情,以他的閱歷,如果不是無路可行,也不會選擇告別。

哥哥會永遠(yuǎn)活在喜歡他的粉絲心里,當(dāng)時的他,或許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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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固守于愛、固守于信仰的人,一個以死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一個以死回復(fù)了最初的自己,只剩下那個曾經(jīng)叱咤江湖的“霸王”站在那里。一個人在舞臺中央,那么寂寞。
華語經(jīng)典電影里,有一部永遠(yuǎn)不會缺席,那就是上映于 1993 年的《霸王別姬》,又名《再見,我的妾》。這部由張國榮、鞏俐、張豐毅主演,陳凱歌執(zhí)導(dǎo),李碧華、蘆葦編劇的影片圍繞兩位京劇伶人半個世紀(jì)悲歡離合的故事而展開。
1993 年,電影榮獲法國戛納國際電影節(jié)最高獎項金棕櫚大獎,成為首部獲此殊榮的中國影片;1994 年,張國榮憑借此片獲得第四屆中國電影表演藝術(shù)學(xué)會特別貢獻(xiàn)獎;2005 年,《霸王別姬》入選美國《時代周刊》評出的“全球史上百部最佳電影”......直到 2010 年,這部影片還被英國電影雜志《帝國》評為“ 100 部最偉大的非英語片”。

在《霸王別姬》里,每每看到張國榮,心都會為之一顫。那種沒落貴族的高雅氣質(zhì),那種哀怨而驕傲的眼神,那種輕柔又充滿感情的動作,無一不讓人心牽程蝶衣的所有一切——他的情感,他的情緒,他愛的人與他妒忌的人。

其實蝶衣是個單純的人。被師傅逼著從小唱坤角。但每次都會說“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他是為了小石頭,為了那個一直照顧他、關(guān)愛他的大師哥、后來的霸王段小樓而留了下來,心甘情愿的在后來唱: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他并不知道,在那以后,他所有的心情與情感就輕輕的在這句話里被顛覆了。
從此,小豆子成為了程蝶衣;或者,更確切地說,只是成為 “虞姬”,雖然他也演“貴妃醉酒”,扮“牡丹亭”,但他的心愿,只是與他的霸王呆在一起唱一輩子的戲,做到師傅昔日里說的那般,“從一而終”。但就如段小樓所說,他忘記了,戲與人生本是兩碼事,他偏要將戲中全部的思想與情感傾倒進生活,如此固守,執(zhí)迷不悔。

直到菊仙的出現(xiàn),直到這個名妓搶去了他的“霸王”。不知道為什么,在看到所有人恭賀著段小樓能與菊仙定親而程蝶衣突然打開房門安靜的出現(xiàn)在熱鬧的人群中時,心里會生出深深的遺憾與傷感。我想我是被蝶衣單純的執(zhí)著所感動,以至于始終對處在這場糾葛中的最大受傷者抱有同情與遺憾。

除了段小樓,京劇就該是他最難割舍的東西了。其實人戲不分倒也正能從另一個側(cè)面反映出他對戲的癡迷。他為日本人唱戲,開始僅僅是為了營救段小樓,但青木對京劇的尊重與喜愛又令他不自禁的感到寬慰。相較之下,段小樓、小四所代表的所謂“勞動人民”反顯出一種可笑的愚昧。

相對于蝶衣,菊仙要幸運得多,也不幸得多。她得到了段小樓的愛,卻也經(jīng)受了他的背信棄義。對于蝶衣,她內(nèi)心始終復(fù)雜:既反感他人戲不分地迷戀自己的丈夫,又輕視他耍盡手腕要與段小樓在一起。作為女人,她在身為名妓時就渴望從良,有種要保護自己家庭的本能。她認(rèn)為一切的不祥都緣于蝶衣,所以曾強烈要求丈夫與他分開;但她膽色過人,同樣心地寬厚,心疼被毒癮折磨得死去活來的蝶衣,憐惜無法上臺演繹“虞姬”的蝶衣,甚至在丈夫揭發(fā)蝶衣時也予以喝止。在她生命的盡頭時刻, 只是澹然的將蝶衣送給小樓的劍放還給揭發(fā)了她的蝶衣,然后轉(zhuǎn)身,回頭,輕輕一笑,無奈傷感卻無限寬容。這個八面玲瓏的女子被自己深愛并深信的丈夫推向深淵,卻沒有再去害任何人。堅強,孤獨,又那么驕傲。

可笑的是被他們兩個同時迷戀的“霸王”。迷戀是什么?那是包含了太多純粹與傷感的東西。摯愛,信任,無悔,崇拜,是一種深陷其中欲罷不能也不愿的盲目情感。但整個悲劇的最深邃最慘烈之處,正在于這種迷戀所遭受的徹底的毀滅性打擊。兩個人共同的偶像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幾乎沒有猶豫就作出了決斷——背叛。而對象就是他深愛的妻與深信的師弟。

直到最后,歷經(jīng)種種磨難后的蝶衣與段小樓重新站在了舞臺上。二人再度合作起那場見證了他們?nèi)刻鹚峥嗬比啃那楣适碌摹鞍酝鮿e姬”。當(dāng)段小樓忽然的唱出“我本是男兒郎”時,蝶衣那么自然的接口:又不是女嬌娥。段小樓只是說,錯了,又錯了。蝶衣于是在那刻恍然的醒悟:一直沉溺在戲中多年的情感原來只是“錯了,又錯了”。他終于沒有選擇,坦然地拔劍,在那把見證了他們師兄弟從頭至尾全部故事的劍下倒地。那樣平靜,波瀾不驚。最終,他在清醒里背叛了自己的情感;也或者,他已經(jīng)做到了“從一而終”。只因,他是以“小豆子”的身份出現(xiàn)在師兄面前,也以恢復(fù)了的“小豆子”的身份死在師兄的腳邊。

《霸王別姬》的電影與原著對比,主要修改了四個地方:
一是幼年的小豆子負(fù)氣將母親留下的大衣燒掉了,原著中并沒有這個故事。
二是添加了背《思凡》背錯的時候小石頭用煙斗撬小豆子嘴的場景,原著中同樣沒有這個故事。
三是文革時火中救劍的人改成了菊仙,而不是程蝶衣自己。
四是結(jié)局時程蝶衣自刎,而原著是他清醒了過來過上了正常人生,用了四個字“戲演完了”。

粗粗就這四件事來看,其實除了第四條以外,其他算是電影中的小插曲。其實,自刎是一個不錯的結(jié)局。既然前面“不瘋魔不成活”是對程蝶衣的唯一寫照,那么這個結(jié)局或許是唯一可能。在劇中的最后,段小樓逗他似的讓他又背《思凡》,蝶衣聽到“我本是男兒身”的時候,整個人愣住,因為那個時候他終于從夢里清醒了過來,認(rèn)識到了自己是個男人,自己不是虞姬,自己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他在那個時候才終于從戲臺上脫離了。然而那清醒,只持續(xù)了短短的數(shù)秒。不知是出于對不堪回首的人生的逃避,還是對戲割舍不下的懷念,他最后還是選擇了重返舞臺,將這出戲轟轟烈烈地演完,為這戲夢人生畫上一個合適的句號。

兩個固守于愛、固守于信仰的人,一個以死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一個以死回復(fù)了最初的自己,只剩下那個曾經(jīng)叱咤江湖的“霸王”站在那里。一個人在舞臺中央,那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