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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患癌被開除,說好的“尚德”呢

2016-08-19 14:48:17      參與評論()人

雖然劉伶利的遭遇只是極端個案,但越是在個案中,作為個體的劉伶利的悲劇承受者角色,更讓人同情,其所突顯的當事校方的顢頇與冷血,更讓人心悸。

文丨特約評論員朱昌俊

大概幾天前,微信朋友圈開始流傳一則題為“在蘭州一所大學教英語的她,在患癌后就被開除了”的文章。坦率說,一開始我懷疑這是標題黨,并沒有點開文章看。現在那位被開除的患癌姑娘,已于8月14日離開人世。我開始為我的習慣性懷疑,為對某種平庸之惡的低估,感到內疚與失望。

真冷酷。這是我朋友圈一位朋友在今天轉發(fā)《大學教師患癌被開除,校領導:別給我哭,見多了》一文所寫下的按語。簡單明了,卻足夠意味深長。

這篇調查報道介紹了劉伶利的患病過程,家庭狀況和與學校交涉的整個情況。這個“冷酷”的故事并不復雜:出生于1984年的劉伶利曾是蘭州交通大學博文學院的一名英語教師,工作后不久被查出患有卵巢癌。此后,在學校得知其患癌的消息后便下達了開除的文件。后劉伶利及其家人兩次訴諸法律維權,但校方直到其去世都仍未依法履行法院判決。

那則我一開始未點開的文章中,“冷靜”的描述了這個過程:

5天后,1月19日,學院印發(fā)了開除的文件,原因是“2014年12月1日起曠工至今”。隨后,念念(劉伶利)打了兩場官司:

第一場,她贏了。學校所在地的蘭州榆中法院判決學校的開除決定無效。

第二場,她也贏了。一審判決后,學校不服,上訴到了蘭州市中院。

官司贏了,她的境遇并沒有什么變化。念念的社保2015年3月起就被停掉了。她勝訴后,學校并沒有去補上——理由是學校放假了。

簡短的敘述中,劉伶利所遭遇校方的冷酷對待,讓人詫異和憤慨。一審、二審的判決結果,說明從法律的角度,該案件應基本無疑義。但這則故事在法律之外所觸動的人心,其實才最令人哀嘆。

教師患癌被開除,說好的“尚德”呢1

在當下社會的主流擇業(yè)標準中,大學老師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體面的行當——較高的職業(yè)威望,過得去的待遇,更重要的是穩(wěn)定的社會保障。

而大學近年來從學術造假,到腐敗窩案的頻發(fā),雖然已經不再被人想象為“象牙塔”與“精神高地”,但由于其所享有的最基本的社會期待,依然要讓人“高看一眼”。至少人們不太會想到,一所大學會對一位患癌的大學老師,作出如此決絕的反應。

然而,患癌后劉伶利的遭遇,令這一切美好的想象都被擊碎。

“別給我哭,見多了”……我不太相信,這句出自蘭州交大博文學院相關領導的話語,能夠完全代表官方意見與正常的道德水準。但作為一種法律事實,開除劉伶利的文件上蓋有蘭州交大博文學院鮮紅的公章。退一步言之,哪怕在法律判決下達后,該校官方也仍有挽救的機會,既給重癥中的劉伶利以起碼的安慰——拋開權利不談,哪怕是人道意義上的;也為挽回作為大學應有的一點“斯文”。只是現實殘酷,故事的情節(jié)一路朝著讓人愈發(fā)心寒的方向發(fā)展。

領導慰問,組織捐款……這些在新聞中經常出現的畫面,一度讓人認為這應是校方對于困難職工乃至學生,都能夠作出的正常反應。然而,這本該出現的一幕,并未能在劉伶利身上出現。哪怕家屬聲明自己交錢的社保繳納請求也依然被拒絕,繼而是開除,拒不執(zhí)行法院判決……雖然我相信劉伶利的遭遇只是極端個案,但越是在個案中,作為個體的劉伶利的悲劇承受者角色,更讓人同情,其所突顯的當事校方的顢頇與冷血,更讓人心悸。因為誰都不敢確認,自己不會成為這樣的例外。

患癌后被校方開除,擺地攤賺醫(yī)療費被城管驅逐……沒有人能夠真切體會,這一連串的遭遇與人情炎涼,讓這位在生命的最后時光里仍不忘涂紅色指甲油,抹口紅,打開美顏相機自拍的姑娘,承受了怎樣的尊嚴之殤。但,正是此類形形色色的個體悲劇與人情世故,構成了大多數人對這個世界的定義與想象。

有人說,對王寶強的聲援,反映的是人們對于傳統(tǒng)婚姻觀和家庭倫理的捍衛(wèi),那么較之于明星光環(huán)下的巨額財產之爭與各式狗血內情,劉伶利的遭遇,其實才是更容易讓人產生代入感的普通人故事,更容易引發(fā)“物傷其類”的社會情感。

最后有必要提醒一句:蘭州交大校訓的第一個詞便是:尚德。博文學院難道就不知道嗎?去世前幾天的劉伶利,給朋友發(fā)去了這樣的感嘆:“不好玩”。

(責任編輯:陳倩 CN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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