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滿被宣布無罪當天,陳元成在書房里,寫下這張紙條。墊在紙條下的,則是第77份陳滿冤案申告。

搖下車窗,陳滿顯得有些木然,對于這個25年都沒能回過的家,他已然非常陌生。
原標題:“我終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
錢江晚報特派記者陳偉斌文/圖
一陣迎來送往的喧囂之后,陳滿家里歸于平靜。這個已過知天命之年的中年男子,也終于有了一點獨處的時間。
重獲自由,回家的感悟涌上心頭,未來的規(guī)劃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看得出,陳滿都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依舊深埋在心中。靦腆,成為這個蒙受23年冤獄之災的男人,在出獄后給人們的第一印象。
無數(shù)次希望、失望乃至絕望交織碾壓,陳滿坦言,自己仍是幸運的。但外面的新世界,他并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回歸。
“我不想再去說恨不恨”
走出關押了他23年的美蘭監(jiān)獄大門,手持判決書的陳滿看上去非常輕松,他告訴本報記者,23年的牢獄之災,連呼吸都是不自由的,“沒有一口空氣是新鮮的?!?/p>
錢報:走出美蘭監(jiān)獄那一刻,我們都看到你笑得很燦爛。
陳滿:是的,我終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了,25年了。
錢報:海南高院院長當面跟你道歉,當時你說了一句“沒關系”?
陳滿:對,我想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也不用去糾纏,有些事情是歷史原因,是當時法律不健全的原因。主觀客觀的,如果再去糾結也沒意義。做人,特別是做男人必須寬容,心胸要寬廣,往前看。
錢報:對當年刑訊逼供導致你入獄的那些人,恨嗎?
陳滿:恨?也不想再去說恨不恨,在監(jiān)獄里每天都會想很多,這些年下來也想明白了,人生、命運就是這樣,我無法改變,與其糾纏不如往前看。但我還是要依法申請對那些人進行追責,包括國家賠償,至于結果,我只相信法律。如果有朝一日,他們來我面前道歉,我相信自己還是會選擇原諒。
錢報:有沒有一段時間,真是感覺很失望乃至絕望的?
陳滿:失望是經常有的,也有過絕望,印象里最絕望是一審二審判下來,我都是死刑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就要被這么冤屈地結束了。但這種就是靠自己調整,自我鼓勵,沒別的辦法。父母親友都相信我是清白的,為我無私奔波,所以我不能離棄他們,這也是原動力。所以我很努力活著,六次減刑,從死緩減到無期,無期減到有期。
錢報:在監(jiān)獄里時有沒有關注類似內蒙古呼格案等冤案?
陳滿:都看,我經常看。不是說看了就重燃希望,對我來說是一直都堅信自己會被無罪釋放,只要不停的申訴終究會還我清白?,F(xiàn)在法制這么健全,更多冤案得到糾正,我信心肯定更足。
錢報:你覺得自己幸運嗎?
陳滿:當然。并不是每個受冤的人都有重獲自由的機會。從這個角度說那我肯定是幸運的,所以也很感謝最高檢和最高法院,還有浙江省高院。
“我想過一個團圓年”
1991年在家過完春節(jié)之后,陳滿就再沒有機會回家過年。喧囂之外,他對于回歸家庭的渴望,更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而今,他回家了,過一個“平凡年”的希冀,也將很快實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