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做事情有個跟風的習慣,只要覺得看起來不做,就會盲目去模仿。華人在設立國際獎項時,要避免出現(xiàn)設立“山寨版”的國際獎項,而是應該非常認真地去設計遴選過程中的每個環(huán)節(jié),嚴格按照學術科學標準及貢獻來遴選候選人。以“復旦-中植科學獎”為例,據(jù)“復旦大學”官方微信介紹,獎項的評選堅持“優(yōu)中選優(yōu)、寧缺毋濫”原則,候選人須為在世的相關領域科學家。該獎的評選委員會組成看起來也是很強大的,物理和生物醫(yī)學領域的4位資深評委均為諾貝爾獎得主,數(shù)學領域的1位資深評委為菲爾茲獎得主,另1位資深評委為前國際數(shù)學學會主席。但是,首次頒發(fā)就遭來了海內(nèi)外學者的質疑,如此多的質疑說明該獎項在組織運作上存在一定的問題,也從一個側面說明華人新創(chuàng)一個國際獎項的艱辛。其實,類似的問題即便是諾貝爾獎也存在,例如2014年呼聲很好的華裔女科學家莊小威意外沒有獲得諾貝爾化學獎。對此,學界發(fā)出了不少質疑的聲音。當然,老牌國際獎項在處理這類事務上很有經(jīng)驗,組委會馬上派出諾貝爾化學獎評選委員會委員曼斯·埃倫貝格接受采訪時,回應了“華裔女科學家莊小威同時發(fā)表的研究論文但未獲獎”的質疑,并出示證據(jù)說明獲獎者早在1995年就發(fā)表了理論設計論文。反觀“復旦-中植科學獎”組織方在處理此類事務上的經(jīng)驗明顯不足,當質疑聲四起時,不但沒有派出有分量的人出來澄清和說明,也沒有出示相關證據(jù),而是由秘書處給出了一個回應,草草了事。
華人設立國際獎的誤區(qū)
剛剛頒發(fā)的“復旦-中植科學獎”,引起了不少質疑。但是,仔細推敲這些質疑的聲音,發(fā)現(xiàn)不約而同集中到了一個問題上:“復旦-中植科學獎”首次頒發(fā)為什么選擇頒給美、日兩位科學家而沒有頒給華人科學家?
華人科學家是不是比這兩位美、日科學家更值得獲此獎,我并非這個領域的專業(yè)人士,不好評價。但是,依據(jù)這個觀點提出質疑,而且這種質疑聲主要來自華人學者,因此,不免讓人產(chǎn)生一種印象,似乎是因為華人學者沒能獲此獎而感到憤憤不平,頗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
其中,還有一種聲音認為,“復旦-中植科學獎”應該關注華人科學家的成就,用不著成為外國獎項的附加品,頗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我認為,這些質疑的聲音本身就有問題。既然是國際獎項,那么,就不能搞傾斜,不能因為是華人設的國際獎項而優(yōu)先照顧華人學者。這種思維還是典型的狹隘思維,對于華人設立國際獎并無幫助。華人設立的國際獎要避免出現(xiàn)思維上的誤區(qū),而應該平等考察全球范圍內(nèi)的科學家,既不給予華人學者特殊照顧,也不給予其他背景的學者故意照顧,而是完全通過考察其對于科學研究上的貢獻和作用來進行評估和遴選。
這方面,“唐獎”可以作為參考。迄今為止,“唐獎”已經(jīng)頒發(fā)了兩屆,對于評選的結果,基本上沒有什么多少質疑的聲音。在評選過程中,是否華裔并非是評選的標準。比如,今年華裔年輕學者張鋒就從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獲得“唐獎”。我曾經(jīng)和諾貝爾經(jīng)濟學的主阿爾文·羅斯教授討論過“唐獎”,他給予“唐獎”很高的評價和肯定,他曾在我的著作《達觀天下:跟尹衍梁學管理》一書推薦中這樣寫道:本書主人公創(chuàng)立“唐獎”,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復旦-中植科學獎”的設計,其出發(fā)點是對的,就是一個面向世界的國際獎項。但是,由于是第一次舉辦,在組織方面經(jīng)驗不足,也是顯而易見的。整個過程,給人的印象是沒有做好精準的準備工作,略顯倉促,在應對質疑上也存在明顯的經(jīng)驗不足。盡管該獎4位資深評委均為諾貝爾獎得主,但是,這些諾獎得主真正參與此事到何種程度,并不知曉。“唐獎”在評選過程中,其總召集人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李遠哲先生是親歷親為,投注了大量的精力。他把辦好“唐獎”作為自己有生之年最重要的事情,因此,他下足了功夫。我在哈佛大學和丘成桐先生討論“唐獎”時,他說,“唐獎”辦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