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時報:您結婚大概是什么時候?
劉金蓮:就是近平他們到梁家河來的兩三個月以后。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們這些北京的娃娃第一次見到我們農村辦喜事。他們都是年輕人,喜歡熱鬧,當天他們就來鬧洞房了。不光是二隊的這六個知青,一隊的北京知青也來了,還有村里人,人可多了,特別熱鬧。
我結婚之后,北京知青還是住在我們家。近平這人性格非常好,對人慈平(陜北方言,意為待人親切,隨和),他說話也親切,跟我和我老伴兒關系都很好。
我老伴兒叫張青遠,當時是他們生產隊的隊長,每天都帶著近平他們這些北京知青到山里去打壩,修梯田,受苦,勞動。近平干活能受下罪,吃下苦,一點兒城里娃娃的嬌氣勁兒都沒有。
近平從村里往地里挑糞,那扁擔把他的肩膀磨得一層一層掉皮,出血。他就把衣服脫下來,墊在肩膀上。墊得薄了,不管事兒,扁擔還是磨得肩膀受不了;墊得厚了,使不上勁,扁擔又容易掉下來。沒過多久,近平的肩膀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就不怕扁擔磨了,也不用墊衣服了。
夏天,我們這邊太陽毒得很,天氣干熱。近平身上都曬紅了,之后又蛻皮。那個苦,可不是一般大城市的娃娃能吃下的。有時候,我老伴看他太辛苦,就說:“近平,你坐那歇歇。”近平不歇,他說:“沒有事,干完這一氣兒再說?!苯Y果,他又干了很長時間活,還不歇著。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有什么活兒都要干完了再歇著,干不完就不休息。
不到兩年頭上,北京知青差不多都返城回去了。但是,近平因為家庭政治方面的原因,走不了,他就這樣一點一點吃苦,鍛煉成了每天能掙10個工分的壯勞力。
我老伴很佩服他,他跟我拉話說:“你看,近平是北京的娃娃,大城市里來的,但是干活跟咱農村人一樣,一點都不惜力。又有文化,又愛學習,又能吃苦,了不起呀?!?/p>
學習時報:習近平在您家中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您對他的印象是什么?
劉金蓮:近平和我們相處得可好了!他管我媽叫“干媽”,我媽特別喜歡他,覺得這后生知書達理,有文化,家里有啥好吃的都想著“給近平端去點兒”。
我們有了娃娃之后,知青就不在我家住了。有空的時候,近平就來我家里轉轉,看看我家里的老人,抱抱我家里的娃娃。
平時,近平很喜歡小孩,也經常帶我家的娃娃一起玩,我家的幾個娃娃都跟他感情非常好,成天跟著他玩。1975年,近平走的時候,我的大女兒六歲了,娃娃不懂事,一直哭,拉著近平的衣服,不讓他走。
學習時報:習近平后來兩次回到梁家河看望父老鄉(xiāng)親,您都和他見面了嗎?
劉金蓮:都見上面了。1993年,近平回來一次。那時候我老伴兒還在世,他們兩個人見面,都很激動。我老伴兒和他拉話的時候說:“近平,你回來了,怎么不把你家里的(陜北方言,意為妻子)帶回來?”近平說:“她這次有事誤下了,下次我把她帶回來?!?/p>
2015年,近平回梁家河來,彭麗媛老師和他一起來的,近平跟鄉(xiāng)親們介紹說:“這就是我婆姨(陜北方言,意為妻子)。”
當時正好是春節(jié)前夕,近平給鄉(xiāng)親們采辦了很多年貨。給我家里帶來了面粉、油、十幾斤肉,還有一副春聯(lián)。
近平到我家來的時候,和我拉話。他說:“你住在哪兒了?”
我說:“我現(xiàn)在住在上面這個窯洞了。我老伴已經去世了?!?/p>
近平聽說我老伴去世了,心里很難過,他說:“是得啥病走的?”
我說:“是得了哮喘病,肺氣腫?!?/p>
近平嘆了口氣,說:“唉,也不是很嚴重的病,怎么沒治好呢?”
我說:“當時家里經濟困難,兒子結婚,還有很多事情,家里沒有錢了。我當時也沒給你打招呼,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p>
他說:“你現(xiàn)在生活咋樣?”
我說:“我現(xiàn)在生活可好了。吃的,穿的,用的,啥都夠,我身體也挺好?!?/p>
這時候,我給近平介紹我的大女兒,就是當初拉著近平衣服,不讓他走的娃娃。
我說:“這就是彩云,你看現(xiàn)在是不是長大了?”
近平看到她,高興地笑著說:“哎呀!你可真是長大了!”
臨走之前,近平跟我握手。他說:“等我有空,有時間,還會來看你們的?!?/p>
我說:“好啊,近平,有空就?;貋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