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大前,本屆中央的巡視工作進入收官季。
這項中共創(chuàng)立初期就建立的制度,在十八大以來的5年里,發(fā)揮了巨大的震懾作用。5年間,中央巡視工作領導小組共組織開展12輪巡視,光中央一級的巡視任務就有277個,具體細化為地方、部門、央企、金融、事業(yè)單位、中管高校等板塊。除了常規(guī)巡視外,還創(chuàng)造了專項巡視、機動巡視、“回頭看”等新形式,一些問題多的地方,得到了中央巡視組兩次“眷顧”。
今天,中紀委公布上半年對14所中管高校的巡視結果,再加上接下來還要公布的15所中管高校的巡視結果,中央第十二輪巡視,也就是本屆中央最后一輪巡視即將圓滿收官。至此,本屆中央將首次在中共歷史上實現一屆任期內中央巡視全覆蓋。
差別
2013年6月,第一輪中央巡視工作啟動,中國人民大學成了第一所被巡視的中管高校。2014年3月,復旦大學成為第二所接受中央巡視的中管高校。時隔3年后的2017年3月,中央的第十二輪巡視,全面進駐剩余的29所中管高校。
與人大和復旦的巡視背景不同,2016年12月,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召開,習近平就高校黨建等問題做了非常重要的講話??梢韵胍?,這次對剩余29所高校的集中巡視,印照的就是總書記的這次重要講話精神。

所以,我們仔細比對中國人民大學、復旦大學的巡視反饋意見,和本次公布的14家中管高校的巡視反饋意見,就能明顯感覺到差別。
在對人大和復旦的巡視反饋意見中,巡視組揪出的問題主要圍繞黨風廉政建設,包括執(zhí)行中央“八項規(guī)定”、作風建設、執(zhí)行民主集中制、選人用人等問題。
比如對人大的巡視就指出:懲防體系建設特別是財務管理、領導干部薪酬管理、自主招生等方面存在薄弱環(huán)節(jié),結果就是招生處長蔡榮生的落馬。對復旦的巡視反饋意見則更是開門見山,直指科研經費的使用、江灣校區(qū)基建等具體領域存在腐敗風險。
但3年后,集中公布的這批高校巡視反饋意見,高校黨建問題成為本次巡視的核心關切。這倒應了2015年底中紀委書記王岐山對巡視工作的一個定義:“巡視是政治巡視,不是業(yè)務巡視”。
政治
什么是巡視組關心的政治問題?巡視反饋意見毫無例外提到了“四個意識”,而且同一周前公布的4個省、4個單位“回頭看”的巡視意見一樣,都用了“四個意識”不夠強,而且鄭重放在了反饋意見的首句上。
“四個意識”者何?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核心意識、看齊意識,在中國的政治語境中,這是有沒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跟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大問題。如果“四個意識”不夠強,那是異常嚴肅的批評。不少反饋意見更是點出“學習領會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精神不夠到位”(重慶大學)、“學習貫徹中央決策部署在一些方面存在表面化、形式化、走過場問題”(山東大學)、“貫徹黨的教育方針和重大決策部署不深入”(北京大學)等更具體的癥結。
作為黨的意識形態(tài)領域的重要陣地,為什么這些高校的領導班子“四個意識”不夠強?巡視反饋意見點得非常明白:“黨委領導作用發(fā)揮不夠”或“不充分”,哈工大的反饋意見更是說得透亮:“黨委領導核心作用發(fā)揮不夠充分”。在2016年12月的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習近平就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高校是黨領導下的高校。黨委就是高校工作的領導核心。
從這14個反饋意見看,中央對這幾所高校的黨委工作明顯是不夠滿意的。若干年前,高校工作在爭創(chuàng)世界一流的口號聲中,片面強調專業(yè)化,反倒弱化了黨的建設。這次反饋意見也點得很明白,一個明顯的表現就是,“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落實不夠到位”或“不夠有力”、“有待加強”,或者更直接一點的“執(zhí)行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不力”(北京師范大學),或者別有意味地指出“貫徹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不夠自覺”(北京大學),看來在這問題上,主要領導還存在無意識或思想疙瘩。
這個問題在2013年巡視中國人民大學的時候,巡視組就曾提出過,當時的表述是這樣:“一段時間里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貫徹不夠到位”,加了“一段時間里”五個字,所指就非常明確。也就是說,校長能力再強,也必須服從黨委領導。這在人大書記校長出席活動的排名變化中就可以窺見此中的變化,這不是誰強勢、誰有能力就排第一的問題。

其他
黨委工作不力,還引發(fā)其他問題。
比如,反饋意見里幾乎都提到了高校的黨內政治生活問題,用了“不嚴不實”(哈工大)、“不夠嚴格”(清華大學、西工大)、“不嚴格”(西安交大、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不夠嚴肅”(重慶大學、四川大學、北師大、大連理工、吉林大學)、“不嚴肅”(北京大學)等形容詞。不嚴肅的黨內政治生活會怎樣?島叔腦補不出來。
此外,這次反饋意見中,對各高校的紀委工作也大不滿意。
除了高校里頻繁發(fā)生的公款吃喝、公款旅游等違反八項規(guī)定精神問題、“四風”問題、這次反饋意見中,點出了很多廉政風險點,比如校辦企業(yè)、附屬醫(yī)院、科研經費管理、招生錄取、基建、財務管理、采購等等,都用了“存在廉政風險”“廉潔風險大”等警告,而對四川大學的反饋意見則直接用了“基建領域腐敗問題多發(fā)”的定論。這些風險點已非一朝一夕,但要等巡視組來了后才被發(fā)現,高校的紀委書記們少不了要擔“監(jiān)督管理偏松偏軟”的責任,恐怕要驚出一身冷汗了。
不過,要讓某些人驚出一身冷汗的恐怕還是壓軸的那句話:巡視組還收到涉及一些領導干部的問題反映,已按有關規(guī)定轉中央紀委、中央組織部等有關方面處理。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反正4年來,反饋意見中的這句話定點出現,從來沒讓人失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