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31 11:22:06  澎湃    參與評論()人

半山腰的水渠。右上角樹旁白色的那一塊，就是蓄水池。澎湃新聞記者章文立圖

還要上山種樹

河灘這邊耗著，另一邊，老哥倆又開始琢磨著上山種樹了。

2015年底，他們主動向村里提出，要去后山植樹：“河灘上植滿了，我們也跟樹木結(jié)緣了。想把后面山上也種上?！?/p>

問他們：“山上種的樹，到時候就能賣嗎？“

“山上種樹太慢了，那就是植被了，不可能賣了。你就是植一些果木，或者是綠化的松柏樹啊什么的。山上比較干旱，栽楊柳樹可活不了?！辟Z文其說。

“那還能補貼家用嗎？”

賈文其想想：“要是栽水果、干果樹，也可以，比如說核桃樹。（那也）還得好幾年哩。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沒在山上種過。種著看吧，慢慢來?！?/p>

“種樹不是為了換錢嗎？現(xiàn)在河灘上的賣不了，山上的要是也不能換錢，還繼續(xù)種？”

“種。要不說我們跟樹結(jié)緣了呢。就這樣干唄，我們兩個殘疾人，別的也干不了啥。就種唄，植樹造林，保護水土，是吧？”

“這回真是為環(huán)保？不圖補貼家用了？”

“啊呀……山上種圖不了錢。反正我這么十幾年也過來了，前幾年老父親還有病，沒辦法，就那么過唄，苦一點唄。種了十幾年了，我們倆也喜歡種樹?！辟Z文其說。

賈海霞則說，種樹已經(jīng)成了他們倆的快樂?！盁懒宋覀兙蛠矸N樹了。造了這一片，不說成就感吧，我們也感到很成功了。坐在樹林里一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像一片森林一樣，嘿嘿?！彪m然眼睛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夏日里樹的陰涼，也能聽見鳥兒在林間的鳴叫。

“我們感到挺滿足的，也就是圖這種滿足感。”賈海霞說起來都帶著笑。

“種樹那么累，不覺得辛苦？”

“人活著不就得辛苦嗎！每天想著安逸、享受，那有什么意思？”他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賈海霞說，種樹就像養(yǎng)兒子。剛開始種樹的時候，兒子四歲。他看不見，常摸著兒子的小腦袋，矮矮的。砍來的樹枝剛種下，也是矮矮的。十幾年過去，兒子越長越高，“現(xiàn)在比我還高呢！那樹也是，你看這個樹，一年漲一層，現(xiàn)在多高！”他說著，仰起頭，一雙空洞的眼望向天空的方向。

村支書挺支持他們繼續(xù)種樹的想法。一百多畝荒山，又答應給了他們。

但在山上種樹，水是大問題。正愁的時候，2016年4月，他們突然得到通知，說有網(wǎng)站給他們募捐了六萬塊錢，要給他們修個蓄水池?！斑€帶了技術(shù)專家來考察。”賈海霞說。

錢打進了村里的對公賬戶，施工隊叮叮咣咣建了一個多月，將蓄水池建在了半山腰。從賈文其家往后山走，經(jīng)過一塊塊種著小麥、蘋果樹和金銀花的梯田農(nóng)地，約莫二十分鐘，便漸漸沒了作物。再往上，偶爾能見一顆核桃樹或者柿子樹，粗壯的枝干暗示著它們幾十年的樹齡，余下的便是叢生的灌木。灌木叢中一條新開的土路，正通向蓄水池的方向。

蓄水池是修好了，卻還是沒水。山腰上有個圍山繞的水渠，供農(nóng)作物輪灌用，每年四次澆地時會供水。渠道離蓄水池最近的地方，在蓄水池下方十幾米。賈文其說：“要有個水泵，再有幾十米水管，就成了?！?/p>

但據(jù)村支書說，在半山腰修蓄水池不比平地，又要開路，六萬元已經(jīng)用完了。裝水泵要電源，還要通過電力局。電、水泵、水管這些配套設(shè)施和資金，還要向資助單位繼續(xù)申請。

“都知道我們接受捐助，有蓄水池了?？墒怯猩队茫坑辛怂?，明年就能種，沒有水，后年也種不了?！辟Z文其覺得這事兒不靠譜，但也只能等著。

賈海霞念念不忘河灘上的樹：“（在山上種樹）雖然還不現(xiàn)實，也是我們的一種夢吧?，F(xiàn)在整個光禿禿一片荒山，也想把它變成花果園啊，或者是一片小森林啊，也想著三年五年以后把它變綠了。我們就是想著看看有機會的話，把（河灘上）這一片樹賣掉，以后有吃有喝、填飽肚皮了，我們在（山）上面無憂無慮的，哎呀……就種吧?！?/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