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和尚自己想得很清楚。那時,《少林寺》已經(jīng)帶火了周圍村民,武校、店鋪以及數(shù)不清的人,包圍了少林寺周邊。“這樣發(fā)展下去的話,少林寺的生存環(huán)境、文化空間幾乎都沒有了。我擔心的是,如果少林寺在嵩山的空間沒有了,那么少林寺在中國、在世界的空間也將會失去?!?/p>
嗯,你總怪他和尚太過“出世”,小心和尚怪你太過迂腐。
就這樣,文化搭臺,經(jīng)濟唱戲,釋永信和少林寺一起,開始飛黃騰達。他和歷史上那些著名僧人最大的區(qū)別可能是,釋永信是隨著市場經(jīng)濟的大潮一路涌來,順之者昌。
禪性
段子手們掐指一算,時隔一千多年,再去鬧少林寺方丈的私生子問題可不是個好事,因為上次少林方丈被查私生子還是1000多年前,蕭遠山費盡30年查清真相,結(jié)果導致一場武林浩劫。
如今,即使釋永信真的倒下,也不會有什么武林浩劫。這個時代多美好啊,哪個大俠倒了,我們都能愉快的生活。
可是釋永信的故事,無論結(jié)果如何,總讓我感覺,事實與輿論所討論的,完全是兩碼事。無需知道最終結(jié)果,現(xiàn)在的狀況可以言之鑿鑿的是,輿論中不少人想象出了一個情景,硬套到了釋永信頭上。上世紀早期,李普曼(微博)就在《公共輿論》一書里說,輿論里啊,就是一個“擬態(tài)環(huán)境”——試著向讀者描述現(xiàn)實,但終究不是現(xiàn)實的樣子。
這套把戲,見多了也就煩了。替司法做決定,替寺院做決定,就是做不好自己人生的任何一個決定,是為鍵盤俠。
如何度過眼前這樣的時間,對于一個佛教徒來說,至少有兩種選擇。
在禪宗的真正創(chuàng)始人六祖惠能之前,中國對于佛教的理解其實不是文章開頭的四句偈語,而是五祖弘忍的另一弟子神秀所總結(jié)的:“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再對比一下惠能反駁的,“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靜,何處惹塵埃。”
這兩者最大的區(qū)別是,前者認為,樹和鏡子都是招灰的啊,想要干凈就要勤擦拭。所以,修行的方式就要艱苦一點,要有各種戒律,要通過讓自己吃苦作為條件,不斷接近佛陀的世界。
后者認為,本來人家干干凈凈的啊,佛性哪有什么污染。一切都是虛幻的,沒有苦修可以到的彼岸,此岸就是彼岸。小伙子,麻煩你大徹大悟一下,一轉(zhuǎn)身,一切都清楚啦。
葛兆光先生總結(jié)說,前者是印度佛教的基本立場,后者是佛教中國化后的基本立場。
無需替釋永信擔心。他個人的安危,要靠法律和寺里的清規(guī)戒律來最終決定,身處滾滾紅塵之中,最終其他人都愛莫能助。你愛他也好,恨他也罷,憤怒或憐憫的眼神都無濟于事。
只是這場風波,既然發(fā)源于漢傳佛教禪宗祖庭的少林寺,無論釋永信還是輿論場,大概都需要那一轉(zhuǎn)身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