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母親的激動,周遠的表情顯得有些木然。他覺得自己一下子輕松了,有些高興,又不那么高興。他注意到,當天,只有審判長一人出庭,最后,并沒有人對他表達歉意。他明白,這是新疆高院的姿態(tài)了。
最終,他沒有跟審判長說話,也沒有哭?!霸谒麄兠媲翱蓿恢档?。”
“不要總把自己想得可憐兮兮的”
脫離社會15年,很多問題立刻擺在了周遠的面前。
周遠離開家的時候,伊寧沒有出租車,公交車的線路也很少。他沒見過紅綠燈,不懂得紅燈時要停下。路上的車太多,周遠就走在道路的最角落里,以掩飾自己的不安。
他沒用過手機,別人打來電話,他不接電話,以掩飾自己對手機的不熟悉。有記者前去采訪,周遠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一天,周遠出門,很久都沒有回家。李璧貞打電話給他,也沒人應答。她急了,去報案,警察說,失蹤時間太短,不予立案。夜里,周遠回來了。他公交車坐反了,在城市里跌跌撞撞,但最終回來了。
李璧貞很心疼,為什么不打車?把地址報給出租車司機,他們就能送你回家了。實際上,周遠根本沒有意識到可以打出租車回家。
更現(xiàn)實的問題是,這時的周遠一無所有。為了能生活下去,他開始四處找工作。因為有案底,他沒法去找正規(guī)工作,只能在建筑工地打工,一個月掙五千多塊錢。最遠的一次,他進了克拉瑪依的沙漠。
能離開伊寧,他覺得是很好的。他迫切地希望能割斷自己和過去這段人生之間的關系。他不想和任何朋友聯(lián)系,寧可在工作中交新朋友。他們不了解他的過去,誰都不會問,他也沒必要說。在他們面前,他才能從容的談笑、喝酒。
五年來,他不可避免地遇見了過去的熟人。他慢慢放開心態(tài),也愿意和人家解釋自己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