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民族志書寫的精神取向,使吉狄馬加的詩成為中國當代詩人寫作譜系中獨一無二的存在,也可以說,是一個異數(shù)。其風格的典型標志,就是他總是在共名的意義上使用他的詞匯。在吉狄馬加的詩中,河流不再是一條具體的河流,而是從彝族的創(chuàng)世史詩里流出;山,是神秘的力量的匯聚;鷹,是精神的圖騰;至于雪豹,“我的命是一百匹馬的命,是一千頭牛的命/也是一萬個人的命”,而不只是它自己的命。于是,出現(xiàn)在吉狄馬加詩中的,“人”都具有“類”的意味,“民”都給人“族”的感覺。他的姐姐,是所有彝族人的姐姐;他的母親,是所有彝族人的母親。
所以,在嫉妒詩人的同時,我們有時也不免替他備感壓力。一種資產(chǎn)的負累,使得吉狄馬加罕有論詩即此詩的時刻,他的人物總是被置于深邃而廣闊的背景之下,不是由其本義,而是由其引申義,而發(fā)揮作用。比如《最后的酒徒》:“在小小的酒桌上/你伸出獅子的爪子/寫一首最溫柔的情詩?!睆埩κ?,有著清晰的即視感,但詩人立刻就給予虛化,提醒我們這是酋長的兒子,血液里布滿沖突,草原的逝去使他一生哀哀嘶鳴。獅子的爪子是白描,血液里的沖突是評論,吉狄馬加詩中的當下一刻經(jīng)常不單獨呈現(xiàn)為自足的意義,如果不同時隱含了一個人的一生,而這個一生又聯(lián)系著眾生的話。
淡飯清風聯(lián)(書法,吉狄馬加 作)
這種共名式的寫作,在最好的時候,確實能夠創(chuàng)造出令人驚嘆的杰作。如下面這首《致布拖少女》——
你細長的脖子能賽過阿呷查莫鳥的美麗頸項你的眼睛是湖水倒映的星光你的前額如同金子浮懸著蜜蜂的記憶你高高的銀質(zhì)領(lǐng)箍是一塊網(wǎng)織的懸?guī)r你神奇多姿的裙裾在黃昏退潮的時候為夜的來臨盡情擺浪你那光滑的肌膚恰似初夏的風穿越撒滿松針的幽谷然后悄悄地掠過母羊的腹部
《玫瑰的故事》描繪了一場情感與命運的糾葛大戲。主人公方協(xié)文的生活因一連串不幸被徹底顛覆:妻子改嫁,女兒被奪,他的世界支離破碎。尤為凄涼的是,本象征愛情與希望的黃玫瑰,卻成為了他悲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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